张角之所以选择黄色作为标志,是因为他依据“五德终始”的运数推演,认为汉朝气数已尽,应当由代表土德的“黄天”取而代之,这既是顺应天道的政治造势,也是其信奉黄老道家思想的必然结果。

东汉末年,那真是一个多事之秋,正如南怀瑾先生所言,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到了某个节点,气数尽了,人力往往难以回天。汉灵帝在位时,朝纲败坏,宦官弄权,这“苍天”的气数,眼看着是就要尽了。古人讲“苍天”,那是指青色,也就是木德,代表着汉朝的统治。但张角心里明白,按照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,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,这便是“天道循环”。
说到这土德与黄色,不禁让人想起道家始祖黄帝的故事。相传当年黄帝修德振兵,治五气,艺五种,最终也是因为土德之瑞,故称黄帝。张角信奉黄老之术,这“黄”字,在他心中分量极重。传说八仙之一的吕洞宾,在未成仙前曾遇钟离权点化,做了一场“黄粱美梦”,醒来时黄粱未熟,便悟透了人生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。这虽是后话,但也说明了道家对于“黄”字——这大地之色的特殊情感。土居中央,主生养,张角打出“黄天”的旗号,便是要应这土德之运,取汉室而代之。
于是,那句震古烁今的口号便诞生了: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,岁在甲子,天下大吉。”这不仅仅是几句简单的韵文,更是张角对当时社会秩序的一次宣判。甲子年,甲子日,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,他要告诉天下苍生,旧的秩序已经崩塌,新的希望即将降临。
那时的世道,真可谓是“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”。朝廷腐败,豪强兼并,老百姓的日子过不下去了。张角便是抓住了这个机会,他自称“大贤良师”,手持九节杖,以此符水治病,救死扶伤。这《太平经》里的道理,被他讲得头头是道,什么“太平气”到了,什么“均贫富”,深得人心。短短十几年,信徒竟达几十万之众,遍布青、徐、幽、冀等八州。
为了更好地统领这庞大的队伍,张角将信徒分为三十六“方”,大方万余人,小方六七千,各立渠帅。这组织严密,纪律严明,比起那涣散的汉军,不知要强上多少倍。正如《资治通鉴》中所载,角等由此言: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,岁在甲子,天下大吉。”这口号一出,犹如干柴烈火,瞬间燎原。
有人或许要问,为何是“黄天”而非“皇天”?这其中大有深意。“皇天”者,高高在上,那是君权神授的代名词,是那坐在龙椅上不问世事的皇帝老爷们自称的“天子”之父。而张角要立的“黄天”,取的是五行中土的颜色,土者,地也,厚德载物,万物归藏。这更符合太平道“致太平”的教义,也更贴近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穷苦百姓。他要的不是换个皇帝坐龙椅,而是要这天下换个活法,要这世道如大地般包容众生,平等互爱。
虽然这场起义最终在汉室豪强的联合绞杀下失败了,正如那昙花一现,轰轰烈烈却只有短短十个月。但“黄天”的概念,却深深烙印在了历史的记忆中。它敲响了东汉王朝的丧钟,也拉开了三国乱世的大幕。正所谓“时来天地皆同力,运去英雄不自由”,张角的黄巾军虽然倒下了,但历史的洪流已不可阻挡,旧时代的崩塌,已然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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