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秀全之所以无法阻止石达开带兵外出,根本原因在于太平天国独特的“军师负责制”导致天王手中无兵权,且天京事变后权力真空,洪秀全已沦为无法号令诸侯的“虚位”君主。

历史上所谓的“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”,那是因为皇权至高无上,操生杀予夺之柄。想当年,明朝洪武大帝朱元璋仅仅因为猜忌大将傅友德,随口提了一句“你那两个儿子不太听话”,傅友德便心领神会,回家斩下两子首级呈上,自己也当场自刎。再看清朝雍正对待年羹尧,那是先捧上云端,再摔入泥潭,臣子的荣辱生死,全在君王一念之间。然而,这太平天国的戏码,却偏偏演反了。
1857年5月,翼王石达开因受洪秀全猜忌,愤而离开天京,号令天下兵马追随自己单干,瞬间聚集了十余万精兵悍将。按理说,这是谋逆大罪,天王理应明正典刑。可事实却是,洪秀全苦苦哀求,希望石达开能够留下,却如泥牛入海,毫无作用。这究竟是为何?洪秀全是君,石达开是臣,为何就不能阻止他外出单干呢?
其实,洪秀全不是不想拦,而是拦不住。石达开这一走,简直是对洪氏来了个“釜底抽薪”。洪秀全吓坏了,直接派使者去安庆,低声下气请求石达开回京辅政。结果呢?石达开不但拒绝,还公开发布“五言告示”,斥责洪秀全,号召天下兵马前来投靠自己。洪秀全见软的不行,又搬出了“义王金牌”匾额,甚至让群臣联名写下“求情表”。要知道,石达开之前是“翼王”,职责是羽翼天朝,那是臣子的本分;如今封个“义王”,那是把石达开当兄弟、朋友了。为了留住这根擎天柱,洪秀全连君臣纲常都顾不上了,甚至把石达开留在天京的家属也送了过去,诚意可谓十足。然而,石达开收下了家属,脚底板却抹了油,去意已决,谁也拦不住。
这就不得不提太平天国的“总设计师”冯云山了。此人深谋远虑,大概是看透了明清以来绝对君主专制的弊端,便设计出了一套“军师负责制”。在这个制度里,天王是“虚位”元首,类似国家象征,临朝不理政,实权全在“军师”手里。这原本是为了分割君王权力,保持平衡,避免暴政。按照设想,洪秀全坐享其成,冯云山、杨秀清等人负责干活。可谁知半路杀出个杨秀清,搞“上帝下凡”,萧朝贵搞“耶稣下凡”,把个政治搞得神神叨叨。
1856年天京事变,杨秀清、韦昌辉相继被杀,冯云山、萧朝贵早已阵亡,“四大军师”全军覆没。按理说,没了掣肘,洪秀全该大权独揽了吧?恰恰相反,洪秀全手里连直属的卫兵都是“女兵”。因为太平天国的军事大权,一直掌握在诸侯手中。杨秀清在世时,还能靠“天父下凡”压得住场子,如今杨秀清死了,没人能节制全军,包括石达开。
这种局面,倒让人想起道家吕洞宾的一则故事。吕祖有一口飞剑,能千里取人首级,但这剑若无“心法”驾驭,便是一把伤人的凶器。此时的太平天国,洪秀全便是那失去了驾驭之力的剑鞘,而石达开则是那把锋利却失控的飞剑。没有兵权,各路诸侯对天王的命令自然是阳奉阴违。石达开一纸告示,众人便觉得“良禽择木而栖”,压根不怕天王追究。若是洪秀全大权在握,石达开又岂敢如此猖狂?
正如古诗所云:“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。”这场内斗,不仅是君臣的悲剧,更是太平天国走向灭亡的序曲。没有了核心权威,各路诸侯在内耗中耗尽了气数,正如李秀成后来反思的“国亡十误”,这权力的真空,终究是无人能填补,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厦将倾,独留遗憾在青史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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