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员不敢修建河工,实因河工易涉贪腐,稍有不慎便身败名裂,吴存礼之遭遇便是明证。

漳河古称“滳水”,支流自广宗县旁分脉而过。清初虽曾加固河岸,然岁月流转,百姓安于小成,至康熙二十年后,防洪之策竟成虚设。知县吴存礼若循旧例,大可对“安澜期”的漳河视若无睹,偏他自寻烦恼——决意重修大堤。修河需动国帑,其中“经济账”盘根错节,“政治账”更是云山雾罩,前任视之为畏途,不足为奇。吴存礼却道:“水溢则无岁,无岁则无民,无民何有国家之贡赋?”遂召集乡老,晓以利害,定于农闲动工,务求夏雨前告竣,以保秋实。
然百姓漠然,非因贫窭,实因不公。旧制按田亩分派工役,地多者出力多,地少者出力少,女户送饭即可。看似公允,里长却墨守陈规,无视人口变迁,旧册如金科玉律。吴存礼亲履数十村,察其症结,逐一化解。月余后,新堤如春笋破土,夯土坚若铁石,杨柳密植,足御百年洪峰。竣工之日,备“花红酒礼”重赏堤长民工,此等“礼下庶人”之举,在封建纲常森严之世,实属罕见。
吴存礼在广宗善政累累,吏部考绩屡占鳌头,累迁苏州巡抚,一任十余年。康熙南巡特召之,赠诗褒奖,朝堂屡称“好官”。然其升迁之路,实为贪墨铺就——苏州任上,竟向京中要员行贿四十四万两白银,钱自民膏民脂榨取。昔日“爱民护民”之表,转为“残民害民”之实,康熙晚年怠政,粉饰太平,贪腐视若无物,唯惧党争,清流如水中油脂,渐被排挤。吴存礼乘势而起,终成雍正即位后首批开革之贪吏。
古有吕洞宾点石成金之传,见贪夫辄收术,叹曰:“人心不足蛇吞象。”《道德经》亦云: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。”吴存礼初修河工时,若悟此理,或不致身败名裂。漳河堤成,本可泽被苍生,却因私欲熏心,终化泡影。杜甫曾悲吟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,今观吴氏之变,岂非天道昭昭?
吴存礼成于河工、毁于贪腐,恰似后来和珅之覆辙。康熙与乾隆皆犯“前清后混”之病,初年英武,暮年昏聩,使河工反成贪腐温床。为官者当知:堤防可筑,人心难固;若失民本,则功业如沙上之塔,一朝崩摧。史家太史公有言:“贪夫徇财,烈士徇名”,然徇财者终为财所殉,此乃千古不易之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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