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重赟这个名字,在史书中如流星划过,少有人详。然其人其事,却藏着北宋开国之初那段波诡云谲的权谋往事。960年,赵匡胤于陈桥黄袍加身,禁军诸将中,韩重赟位列“义社十兄弟”,正是拥立之臣。七年之后,这位曾与赵匡胤歃血为盟的兄弟,竟险遭屠戮——这背后,究竟是何等内幕?

韩重赟,磁州武安人,“年少时便投身郭威麾下,从军征伐,以勇毅屡立战功,累迁至左班殿直副都知”。高平之战,他冲锋陷阵,迁铁骑指挥使;征淮南时,身先士卒,中流矢而愈战愈勇,终升控鹤军都指挥使、领虔州刺史。控鹤军乃禁卫精锐,专司宿卫宫禁,足见赵匡胤对其倚重。
他与赵匡胤的交情,始于禁军共事。彼时二人同属“义社十兄弟”,情同手足。陈桥兵变,韩重赟身为禁军要员,实为拥立首功。赵匡胤称帝后,加封六位“翊戴功臣”,韩重赟位列其中,拜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、领江宁军节度使,执掌禁军侍卫司大权——这位置,恰是赵匡胤当年统兵之职。
961年,赵匡胤调整禁军架构,罢黜殿前都点检、副都点检,改韩重赟为殿前都指挥使,领义成军节度使。至此,他成为殿前司最高长官,坐的正是赵匡胤昔日的“龙椅”。后又命其督建皇宫、修治黄河堤坝,恩宠日隆。然树大招风,功高震主,终引祸端。
967年,忽有密告至赵匡胤案前,称韩重赟“私取亲兵为腹心”。“飞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”——赵匡胤闻之勃然震怒,昔日自己正是靠在禁军中暗植势力,方有黄袍加身之今日。如今韩重赟故技重施,岂非威胁皇权?其时杀心已决,不辨真伪。
危急关头,宰相赵普挺身而出。他进言道:“亲兵,陛下必不自将,须择人付之。若重赟以谗诛,即人人惧罪,谁复为陛下将亲兵者?”此言如当头棒喝,点破要害:若因谗言诛杀功臣,则将领人人自危,谁还敢为陛下统率禁军?赵匡胤怒意稍减,然终未全释,仅免其殿前都指挥使之职,出为彰德节度使。
韩重赟登门拜谢赵普,却被拒之门外。974年,韩重赟病逝,追赠侍中。看似善终,实则早已被“废”——正如道家所言“功成而弗居”,赵匡胤对功臣的“保全”,不过是收其权、削其势的权谋罢了。韩重赟之祸,非因他罪不可赦,而因他恰是帝王心术下的“必去之人”。
回望这段往事,不禁令人想起《道德经》之言:“既以为人己愈有,既以与人己愈多。”赵匡胤以权术驭天下,终成“杯酒释兵权”之局;而韩重赟等兄弟,从歃血为盟到各安天命,恰是乱世功臣最真实的写照——帝王之路,从来是孤家寡人的征程,所谓兄弟情义,终究抵不过那座至高无上的皇权孤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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