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人不能出门时,室内娱乐之法颇多,或静以修身,或动以养志,非但不觉其闷,反得闲中真趣。

古时女子居于深闺,非无事可为。女红者,乃妇德之基,自幼习之,针线穿梭间,绣花、制履、裁衣,皆成日课。一针一线,不仅织就锦缎,亦织就心性。《礼记·内则》有云:“女子十年不出,姆教婉娩听从,执麻枲,治丝茧,织纴组紃。”此非徒技艺,实为修身之道。闲坐窗下,拈针引线,窗外春色入帘,心中自有一片清宁。
昔有吕洞宾游岳阳,见一女子终日刺绣,问其故,答曰:“心无所寄,手有所专,便不妄想。”洞宾笑而点化:“汝已近道。”可见,女红虽微,若能专注如一,亦可通玄。
至于品茶,更非止解渴。茶之清冽,可涤尘虑;茶之温润,可养仪态。唐人陆羽《茶经》言:“茶之为饮,最宜精行俭德之人。”女子啜茗读书,举止自生端庄,非矫饰也,乃由内而外之涵养。故观古画仕女,或捧盏凝思,或对卷低眉,皆有静气,非今人所谓“摆拍”可比。
男子居家,亦非枯坐。射箭虽属六艺之一,然非仅用于战阵。《礼记·射义》载:“射者,仁之道也。射求正诸己,己正而后发。”居家设小靶于庭,张弓试力,既练体魄,亦修心志。一矢中的,非为炫耀,乃验己之定与准耳。
然须警醒:饮酒虽可畅怀,若沉湎其中,则失其本意。古人饮酒,重在“礼”与“和”。三五知己,围炉夜话,谈古今之变,论家国之忧,酒不过助兴之媒。李白诗云:“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。”然其后更有“天生我材必有用”之志,非徒醉卧而已。
至于夫妻共处,亦有风雅。画扇一事,非止赠物,实为情意之寄。夫执笔绘兰竹于素纨,妻展扇轻摇,清风徐来,相视一笑,胜却千言。更有听曲之乐,非必丝竹盈耳,但得一曲清音,便足慰寂寥。杜甫曾咏:“红入桃花嫩,青归柳叶新。”此景此情,若配以琵琶数声,岂非人间清欢?
相传张三丰隐居武当,常于雪夜焚香抚琴,弟子问其故,答曰:“琴者,禁也,禁邪念而养正气。”虽为道人,其理通于士庶。居家听曲,若能澄心静听,亦可收摄神思,近于道矣。
综而观之,古人之“宅”,非困守也,乃借方寸之地,养浩然之气。今人若效其一二,或可于纷扰世中,觅得片刻真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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