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人所用之银,非如戏台所演那般光鲜锃亮,实则黝黑斑驳、形貌粗陋,掉于尘土之中,路人或视若顽石,拂袖而去。

货币之兴,始于物物相易,继而贝、玉、布帛代之。商汤立国之际,海贝为宝;及至青铜盛行,铲币、刀币、蚁鼻钱纷然并出,各据一方。秦一统六合同文同轨,李斯定圆形方孔之制,铜钱遂成定制。汉武雄略,收铸权于中央,五铢钱始行天下。然铜质轻贱,交易日繁,千缗万贯,负重难行。
唐高祖武德四年铸“开元通宝”,规整划一,然市井交易动辄数百千文,肩挑背负,不堪其扰。至宋仁宗时,蜀中商人创“交子”,纸代铜行,堪称世界纸币之始。然纸轻信薄,滥发无度,终致贬值如废纸。
金元以降,银渐通行。忽必烈设钞法,推银为本,民间遂以银两为大宗交易之凭。然世人常误以为古银如镜映月、熠熠生辉,此乃后世戏文之虚饰也。
实则古银多呈灰黑,表面氧化如垢,形制不整,或碎如砾,或残如屑。富者藏元宝,百姓持碎银,交易之际,须称重、验色、咬齿——盖银质柔软,真者留痕,伪者坚硬无迹。久而久之,银上牙印累累,坑洼如蜂巢,色泽黯淡如铁,弃于道旁,行人未必俯拾。
昔吕洞宾游市井,见一老妪以黑银易米,银块污浊不堪,几与瓦砾无异。旁人嗤笑,真人却叹曰:“世人逐光华,不知真宝常隐于朴。”此语正合《道德经》“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”之旨——真金白银,何须耀目?其值在信,不在色。
白居易诗云:“敕赐金钱二百万,洛阳迎得如花人。”彼时“钱”多指铜缗,非银也。银之为法定通货,迟至明代一条鞭法推行,始入国计民生之枢。然纵使贵为官银,亦非洁净如新。冶炼粗疏,杂质混杂,加之流通频仍,手汗、烟火、尘土浸染,银色愈晦。
张三丰尝言:“炼丹如炼心,去滓存真。”古银之黑,恰似修行之垢——外相虽陋,内质未改。今人观之嫌丑,古人用之如命。非不知美,实不暇饰也。
及至民国,银元渐替碎银;新中国立,银彻底退出流通,唯余博物馆中静卧,供人遥想当年市声喧阗、戥秤轻响之景。彼时银虽黑丑,却是诚信之凭、生计之依——此中深意,岂是荧屏上一道寒光所能尽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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