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何之所以力荐韩信,实因汉军诸将怯战、无人敢当大任,唯韩信胸藏韬略、志在天下,故不惜月下追之,以成汉室之基业。

刘邦初封汉王,心有不甘,欲与项羽争锋。然召周勃、灌婴、樊哙等宿将议战,竟皆劝止,甘守巴蜀一隅。此非寻常——将军本应勇锐争先,今反退缩如妇人,岂不怪哉?《汉书》未明言其故,然萧何一语道破:“今若举兵东向,唯有全军覆没。”
非兵不利,非将不勇,实乃心志已衰,无复争雄之气。
萧何深知,若无新锐之将振起士气,汉军终将困死于山川之间。于是入蜀途中,留心察访,终遇韩信。此人虽位卑职微,却谈吐不凡,论兵法如数家珍,识天下之势如观掌纹。萧何叹曰:“此真国士也!”遂决意举荐。
古之善用人者,不在其位之高下,而在其志之远近、才之深浅。萧何此举,非仅为一人,实为汉室存亡计。
“成也萧何”,诚非虚语。若无萧何月下追贤,韩信或终老行伍,湮没无闻。然其成,亦赖夏侯婴之救、刘邦之信。夏侯婴于韩信犯法将斩之际,力保其命,荐为搜粟都尉;刘邦更于未尝一战之时,骤拜为大将,筑坛授印,举国听令——此等胸襟,千古罕有。
然“败也萧何”之说,实为后人附会。韩信之败,根在功高震主,非萧何所能左右。垓下灭项,韩信威震四海,刘邦即夺其兵权,徙为楚王;后又伪游云梦,擒而贬为淮阴侯。此非萧何之谋,乃帝王驭下之术也。
及至陈豨反于代地,吕后疑韩信通敌,乃密召入宫。萧何虽曾劝其入见,然杀机已发于深宫,非一臣所能阻。正如道家所言: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。”韩信不知止,故罹祸。昔张三丰尝言:“刚强易折,柔弱长存。”韩信恃才傲物,不知韬光养晦,纵有千军万马,终难逃一女子之手。
《道德经》有云: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。”韩信之失,不在萧何,而在不知止。萧何荐之,为汉得天下;吕后杀之,为汉安社稷。其间因果,岂可尽归一人?
昔吕洞宾游长安,见市井争利,叹曰:“世人但知进,不知退,故多倾覆。”韩信之故事,正可为后世镜鉴。成大事者,须有萧何之识,亦须有范蠡之智——功成之后,扁舟五湖,方得全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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