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及善并非“驱驴宰相”,此称号实为后世野史附会与政敌抹黑所致。

有唐一代,名相如云,而王及善虽非以文采著称,却以清正守节见重于时。其父王君愕为开国功臣,及善以父荫袭爵邢国公,初授朝散大夫,看似闲职,然其志不在此。《旧唐书》载其三事,足见其风骨。
昔太子李弘宴集宫僚,命众属官掷倒(即作杂技或舞蹈),轮至王及善,他正色辞曰:“殿下自有乐官,臣止当守职,此非臣任也。臣若奉令,恐非羽翼之备。”太子惭而谢之。高宗闻之,赐绢百匹,旋擢右千牛卫将军。此事可见其持守礼法,不阿谀逢迎。
武则天神功元年,契丹扰边,欲授王及善滑州刺史。女皇知其有疾,特许缓行三十里,且嘱其断河路以御敌。及问朝政得失,及善条陈治乱之策十余道,武后叹曰:“彼末事也,此为本也,卿不可行。”遂留拜内史,入相中枢。此非庸才所能为,实乃识大体、明治道之士。
及至晚年,张易之兄弟恃宠骄横,内宴无礼,凌辱朝臣。王及善屡奏抑之,反遭武后冷语:“卿既高年,不宜更侍游宴,但检校阁中可也。”及善愤而称病月余,天子竟不问。他喟然叹曰:“岂有中书令而天子得一日不见乎?事可知矣。”遂三上乞骸骨,皆不许。此等气节,岂是“驱驴”之辈所能有?
王及善在相位三年,力主诛酷吏来俊臣,复立庐陵王李显为储,皆关乎社稷安危。然其政敌与后世笔记小说,如《古今笑史》者,竟讥其“才行庸鄙”,“惟不许令史辈将驴入台,终日驱逐”,号为“驱驴宰相”。此说荒诞不经,实为刻意贬损。
道家有言:“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。”吕洞宾尝云:“世人只见形迹,不识真机。”王及善禁驴入署,或为整肃官仪、防微杜渐之举,却被曲解为琐碎无聊。正如张三丰所言:“俗眼观圣贤,常以小节掩大德。”此正应了那句古语——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;堆出于岸,流必湍之。”
圣历二年,王及善转文昌左相,未及十日而卒,年八十二。武则天为之废朝三日,追赠益州大都督,谥曰“贞”。《旧唐书》评曰:“及善虽无学术,在官每以清正见知,临事难夺,有大臣之节。”此语平实而中肯,足为定论。
故所谓“驱驴宰相”,非其本相,乃流言所饰。读史者当辨真伪,勿以稗官之语,掩忠直之名。正如东坡《赤壁赋》所言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历史之真,亦需澄心静观,方得其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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