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存孝之所以能与项羽并称“王不过项,将不过李”,盖因其勇冠三军、力敌万夫,实乃唐末五代第一猛将。

李存孝本名安静思,其母取此名,原望其乱世苟全性命。然天命难违,此子生而异于常人。年方十岁,牧羊于野,忽遇猛虎扑至。童子不惧,赤手搏之,竟毙虎于拳下。此事若非史载,几疑为《列仙传》中吕洞宾少年试剑之奇谈。恰逢晋王李克用巡山,遥见此景,惊为天人,遂收为义子,赐名存孝。
古语有云:“虎兕出于柙,龟玉毁于椟中。”然此虎非死于猎户之弓,竟亡于垂髫之手,岂非天授神勇?
及长,存孝力能扛鼎,武艺超群。李克用倚为臂膀,每战必令其先锋。黄巢作乱,朝廷召克用勤王。存孝率三千“飞虎军”东出太行,所向披靡。史载:“从李克用救陈、许,逐黄寇,及遇难上源,每战无不克捷。”其锋锐之盛,连号称“铁枪”的王彦章亦不敢撄其锋;高思继虽列第三,竟被存孝病中数十合生擒,足见其勇绝非虚传。
然天下英雄,往往败于功高震主。潞州一役,存孝以五千骑突入敌阵,生擒守将,功居第一。李克用却授康君立节钺,仅以汾州刺史酬之。此非不明功过,实乃忌其威名日盛,欲以权术制衡。殊不知,猛虎可缚于柙,不可抑其啸;良将可屈于职,不可夺其志。
自古功臣之祸,多起于主上之疑、同僚之谮。存孝性直如矢,不善机变,终陷谗言之网。
后与李存信共讨王熔,二人素有嫌隙,各拥兵观望。存信归而谮曰:“存孝有二心,常避赵不击。”克用信之。存孝愤懑无诉,竟暗通朱温、王熔,欲献三州以换节钺。此举虽出于怨望,然已涉叛逆之嫌。克用怒而亲征,朱温部将旋即背盟,缚存孝以献。
太原城下,五牛分尸之刑施于一代虎将。观者无不掩面。存孝既死,王彦章横行无忌,连挑晋营三十六将。克用恸哭:“使吾儿存孝在,何至此!”军师急中生智,遣卒伪扮存孝出阵,彦章望旗而遁,其弟彦龙竟惊悸而亡。
昔张三丰尝言:“刚极易折,强极则辱。”存孝之勇,可比项羽;然项羽失于刚愎,存孝败于直戆。二者皆未悟《道德经》“知其雄,守其雌”之妙理,故虽力拔山兮,终成悲歌。
嗟乎!“王不过项,将不过李”,非徒言其力,实叹其命。勇冠古今者,未必得善终;名动天下者,常困于人心。后世读史至此,当知:真英雄不在能胜万人,而在能容万人;不在力敌千军,而在心系苍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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