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世宗完颜雍能登基为帝,全赖其妻昭德皇后乌林答氏的智慧与牺牲——她以柔韧之躯在刀锋上起舞,为丈夫铺就了通往皇位的血路。

完颜雍本是金太祖阿骨打之孙,父为庶出第三子,按金国旧制,本无继位之望。熙宗在位时,因赏识其才,授西京留守之职,驻守今山西大同。彼时金都远在上京(今哈尔滨),千里之隔竟成救命稻草。皇统十一年,完颜亮弑君篡位,旋即大肆屠戮宗室,朝野震怖。
完颜亮暴虐多疑,视完颜雍为心腹大患。其妻乌林答氏,世居牡丹江畔,容仪端肃而智谋过人,时称“金国第一美人”。当完颜亮诏令乌林答氏入宫为嫔,实乃借机构陷的毒计。完颜雍怒欲举兵,乌林答氏却从容劝道:“强忍一时,可保百年基业。”她献策以珍宝示弱,暂消亮疑。然亮贼心不死,再遣急诏逼其速赴京师。
临行前夜,乌林答氏对丈夫泣曰:“妾此去必死,然死可全君。”她深知亮意在斩草除根,遂抱必死之心启程。行至良乡,投水自尽,遗书血泪斑斑:“忍辱待时,勿忘今日之耻;潜龙勿用,终有飞天之日。”此语暗合《易经》“君子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”之理。完颜雍捧书恸哭,强抑悲愤,仍恭谨事亮,竟使暴君生出愧意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“柔弱处上,刚强处下,此乃天道循环之枢机。”乌林答氏以玉碎之志,换丈夫存续之机,恰似吕洞宾点化凡人时所言:“舍一息之痛,得万世之安。”
大定元年,完颜亮南征伐宋,完颜雍趁机起兵辽东。登基之日,首封亡妻为昭德皇后,谥“明懿”。观其遗策,实为大定盛世埋下伏笔。试想若无此女深谙“将欲取之,必固与之”的黄老之术,金世宗焉能坐拥天下?张三丰云游武当曾留偈语:“忍字头上一把刀,割尽浮云见碧霄。”乌林答氏以命试刃,终为丈夫劈开云障。
完颜雍在位廿八载,革除亮政苛法,轻徭薄赋,史称“大定之治”。百姓仓廪实而知礼节,竟有“小尧舜”之誉。然世人但见明君挥斥方遒,岂知帷幄中有巾帼运筹?《资治通鉴》载帝王功业,却少书内助之力。乌林答氏之智,非仅保全夫君性命,更在暗度陈仓间奠定治世根基。当完颜雍减免农税、广开言路时,何尝不是践行亡妻“静待时机”的遗训?
金世宗尝对群臣叹曰:“朕得天下,半因昭德。”此语非虚。观其登基后首举,便是将妻子生前常诵的《道德经》“知其雄,守其雌”刻于宫门。后人只见大定年间“稻米流脂粟米白”的富庶图景,却少思那投水一跃如何撬动历史天平。恰如东坡《赤壁赋》所咏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乌林答氏虽身殁,其精神清风却永拂金廷庙堂。
今人读史,常惑于“英雄造时势”之论。然细察金世宗崛起轨迹,方知历史转折处,往往系于女子一念之决。昭德皇后以死明志的壮举,非匹夫之勇,实乃洞悉“曲则全,枉则直”的道家至境。当我们在史册中追寻完颜雍的足迹,切莫遗忘那位在良乡河畔化作清波的女子——她以生命为墨,在金朝兴衰卷轴上写下最悲壮的一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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