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娥出身寒微,后执掌北宋朝政十余年,史称“北宋的武则天”。

北宋真宗朝的刘娥,生于蜀地一户寻常人家。襁褓中失怙,母亲携其远走他乡,独自抚育成人。十四岁那年,家人安排她嫁与银匠龚美为妻,本欲相夫教子,安度此生。岂料生计维艰,夫妇二人辗转至汴京谋生。龚美手艺难兴,刘娥竟以击鼓说唱为生,声名鹊起于市井之间。其音清越如珠落玉盘,一时风靡都城,竟引得襄王府张给事垂青。龚美为求富贵,谎称表兄妹,将刘娥献入王府。
刘娥入府即得真宗(时为襄王)专宠,然太宗皇帝视其为祸水,敕令逐出。面对骤变,刘娥未尝悲泣,悄然隐于张氏宅中,十年闭门苦读。王府旧事令她深悟:徒有容色终是浅薄,须以学识立身。于是博览经史,通晓政要,终成一代才女。恰逢朝局更迭,真宗即位,立召刘娥入宫,封为美人。此时她已非昔日卖艺女,常以渊博之学襄助君王决断国事,位阶自美人渐至皇后。
乾兴元年,真宗驾崩,幼子仁宗继位,刘娥以太后身份临朝称制。她乾纲独断,整顿吏治,减免赋税,天下称治。史载其曾着天子衮冕,代帝行郊祀大典,权势之隆,几同帝王。有臣子密奏,劝其效法武则天登基称帝。刘娥览奏默然,终以“吾不忍负先帝”为由拒之,晚年更毅然归政仁宗。后世论者多赞其“有吕媭之才,无吕媭之恶”,然细究其行,或另藏玄机。
昔年吕洞宾游历人间,见一卖花女困顿街头,点化道:“浮名如露,转瞬即空;唯有修心,可立千秋。”刘娥市井卖艺时,或亦遇此般机缘。她十年苦读非仅求进身,实乃悟透“治大国若烹小鲜”之理——权力如刀,须以静制动。张三丰曾言:“外示柔和,内藏刚健,方为守成之道。”刘娥掌权时宽待宫闱:收杨氏为妹,共晋后位;厚养仁宗生母李氏,终使仁宗感念其恩。此等胸襟,岂是寻常权谋可解?
刘娥拒帝位之举,世人皆归于“德”,然天道幽微,岂在皮相?试看其对外戚之态:仅擢前夫龚美为官,却严令其安分守己;善待旧怨,反结新谊。此非仁厚,实乃深谙“满招损,谦受益”之机。老子云: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。”她摄政时曾吟王维诗句: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。”——权势之巅恰是退步之机,若效武后篡唐,必陷万劫不复。
权柄如炽炭,握之过久必灼手。唐代韦后、安乐公主之祸,殷鉴不远。刘娥临终前仍忧仁宗年少,特留遗诏尊杨氏为太后,以全朝局。此举看似悖礼,实为保全赵宋社稷。后人只见其“归政”之德,未察其“畏天”之智。盖因她早悟吕洞宾黄粱梦典:帝王富贵不过一炊之顷,唯顺天应人者,方得善终。
刘娥一生,自击鼓女郎至摄政太后,始终以柔克刚。其身世虽寒,却以静水深流之姿,化解权力漩涡。归政仁宗后月余即薨,谥号“章献明肃”,史家赞曰“有唐武后之才,无其酷毒”。然细究本心,未必是“德”字当先,实乃洞明“月盈则亏,水满则溢”之天道。故曰:刘娥非不能为武后,实不敢为也。其智在知止,其高于守中——此亦道家所谓“知白守黑,为天下式”者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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