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第一位爱国主义诗人屈原,其名字早已随端午粽香融入华夏血脉,而其“虽九死其犹未悔”的忠魂,更在两千多年的风雨中激荡不绝。

战国末年,七雄逐鹿,楚国虽地广千里,却内忧外患。屈原生于楚威王之世,自幼聪颖,博闻强识,更兼心怀家国。及长,入仕为左徒,深得楚怀王信任,每与怀王商议国事,应对诸侯,皆出谋划策,其言辞恳切,其心拳拳。
彼时秦国商鞅变法已历数十年,国势日盛,虎视中原。屈原洞察时局,深知楚国若不振作,终将为秦所吞并。于是上《美政》,倡“举贤而授能,修明法度”,欲效商鞅之举,革楚国积弊。怀王初亦赞赏,纳其言,使屈原造为宪令,上官大夫靳尚等欲夺其稿,屈原不与,靳尚因谗于怀王曰:“王使屈造为宪令,众莫不知,每一令出,屈原自矜其功,以为‘非我莫能为’也。”怀王素来耳软,竟信其言,渐疏远屈原。
屈原见朝堂之上,奸佞当道,贤路闭塞,不禁仰天长叹:“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。”此语如寒夜惊雷,道尽了他在浊世中的孤独坚守。恰如道家张三丰观蛇雀相争,悟“以柔克刚”之理,屈原亦在楚国的衰颓中,坚守着“美政”的理想,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其心之诚,其志之坚,足以令后世动容。
屈原既疏,不复在位,于是游于江潭,行吟泽畔,颜色憔悴,形容枯槁。渔父见而问之:“子非三闾大夫与?何故至此?”屈原曰:“举世皆浊而我独清,众人皆醉而我独醒,是以见放。”渔父曰:“圣人不凝滞于物,而能与世推移。世人皆浊,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?众人皆醉,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?何故深思高举,自令放为?”屈原曰:“吾闻之,新沐者必弹冠,新浴者必振衣,安能以身之察察,受物之汶汶者乎?宁赴湘流,葬于江鱼之腹中,安能以皓皓之白,而蒙世俗之尘埃乎?”
此番对话,尽显屈原“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”的气节。其后,秦国张仪欺楚,怀王中计,客死秦地。顷襄王继位,复听谗言,将屈原流放江南。屈原辗转沅湘之间,见故国日益倾颓,宗庙社稷危在旦夕,心如刀绞。乃作《离骚》,上称帝喾,下道齐桓,中述汤武,以刺世事,明道德之广崇,治乱之条贯,其文辞瑰丽,情感激越,千古传诵。
屈原的悲剧,何尝不是那个时代正直文人的缩影?他们如暗夜中的孤星,明知光芒微弱,仍要照亮前路;似寒江中的独木,明知风浪险恶,仍要砥柱中流。其“长太息以掩涕兮,哀民生之多艰”的悲悯,其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”的执着,早已超越了个人荣辱,成为中华民族精神的一部分。
公元前278年,秦将白起攻破楚都郢都,屈原目睹国破家亡,万念俱灰,乃怀石投汨罗江而死。百姓闻之,纷纷驾舟打捞,又投粽于江,以免鱼虾伤其遗体,此后每年五月初五,遂成端午节,以纪念这位伟大的爱国诗人。
屈原虽逝,其魂不灭。正如《楚辞·渔父》所言:“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吾缨;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濯吾足。”他在浊世中坚守的清白与气节,如汨罗江水般流淌至今,滋养着华夏子孙的精神家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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