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嗣宗丢掉前程的真相,是因一句“知裴炎反”的轻率之言,被老臣刘仁轨设计,最终招致杀身之祸。

封建官场,向来是龙潭虎穴。一句失言,可能断送前程;一步踏错,或许身首异处。武则天临朝称制时,凤阁侍郎姜嗣宗的遭遇,便是血淋淋的印证。
彼时武则天已清洗大批唐臣,却有两人的态度让她如芒在背:宰相裴炎与西京留守刘仁轨。裴炎本与武则天同心,曾告发唐中宗李显的“唐突言论”,致其被废。可睿宗继位后,他却突然倒向李氏:武则天修七庙以显家族,他反对;杀韩王、鲁王以绝宗室望,他反对;徐敬业扬州起兵,他更劝武则天归政睿宗。甚至欲趁武则天游龙门时,以兵逼其还政。武则天何等狠辣,连亲子皆可舍弃,何况一宰相?当即以谋反罪将裴炎下狱。
裴炎为百官之首,关系盘根错节。凤阁侍郎胡元范、纳言刘齐贤、大将军程务挺等冒死求情,直言:“若裴炎反,我辈皆反!”武则天虽恼,却驳不过百官,只得搪塞:“炎反有端,顾卿未知耳。朕知炎反,卿辈不反。”
另一人刘仁轨,更让武则天忌惮。此老臣历经五朝,位极人臣,白江口一战大败倭国、百济,威望素著。虽已年老,却坐镇长安,能量不可小觑。此前武则天曾赞其“如汉之萧何”,他却上疏自谦不够格,欲辞去留守之职,更举吕后故事暗讽,劝其勿轻举妄动。武则天虽恼,却不敢动他,反而加封乐城郡公,极尽拉拢。
处置裴炎前,武则天需探刘仁轨态度,遂派心腹姜嗣宗赴长安。姜嗣宗官位不高,却对武则天忠心耿耿,此次领命,自觉是太后亲信,前程似锦,一路春风得意,来到长安。
面对趾高气昂的姜嗣宗,刘仁轨虽厌恶,却不动声色。姜嗣宗将洛阳情形和盘托出,更洋洋自得道:“裴炎举止奇怪,异于常久矣!”刘仁轨心中一动,故作关切:“您察觉了?”姜嗣宗不假思索:“然。”正是此句,断送了性命。刘仁轨命其带回奏章,姜嗣宗不知,自己带回的竟是催命符——奏章赫然写道:“姜嗣宗知裴炎反不言。”
武则天阅毕,立即处斩姜嗣宗。她心知肚明,这是与刘仁轨的默契交易:刘仁轨默认裴炎谋反,不插手朝局;她则借姜嗣宗之“知情不报”,除掉这轻率多言的心腹。
道家言“多言数穷,不如守中”,姜嗣宗不知守口,反以多言招祸,徒留一声叹息。官场如棋,一步错,满盘皆输,此言不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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