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安石与欧阳修,曾是文坛知己、政坛师友,后因变法路数不同,终成陌路。
### 文坛初遇:师友之缘
北宋文风鼎盛,欧阳修以“文坛盟主”之姿,引领古文运动,位列“唐宋八大家”;王安石年少成名,文思泉涌,亦在列。欧阳修长王安石十四岁,其时王安石以文投奔,经弟子曾巩引荐,欧阳修读其文,击节赞叹:“此人文字,可追古人。”遂以师长之礼相待,更将其视为未来文坛领袖,私交甚笃。二人同出江西,兼有文学之契,一时传为佳话。
道家有云:“同声相应,同气相求。”昔日欧阳修提携王安石,恰如伯牙遇子期,本是文坛佳话。然世事如棋,落子无悔,后来政见之争,终让这段师友情缘,化作历史长河中的一声叹息。
### 政道分野:知己陌路
王安石仕途坎坷,直至宋神宗即位,方得重用。其时北宋积贫积弱,辽、西虎视眈眈,神宗锐意改革,王安石遂上《万言书》,倡“变法图强”。新法如猛药,青苗、均输、市易诸法,直指土地兼并与财政积弊,确有“治世之能臣”气象。
然变法如炼丹,火候稍过则药性偏激。王安石急于求成,新法推行过急,触动了士族、官僚的根基。欧阳修晚年退居颍州,心境渐如老庄“无为”。他早年与范仲淹推行“庆历新政”,本是改革中人,然此时已年过花甲,见变法急切,伤及文人士子根基,昔日“为天下忧”的热肠,渐渐化作“春风疑不到天涯,二月山城未见花”的淡然。昔日的师友,终在朝堂两端:欧阳修虽未公开反对,却暗对新法存疑;王安则视其为守旧,愈发刚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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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经》有言:“将欲废之,必固举之;将欲取之,必固予之。”变法之道,需张弛有度,王安石“举之”过急,反致“废之”之果。欧阳修的“予”之谨慎,本是为政之智,却在变法洪流中,被误解为“守旧”。二人政见相左,昔日的知己,终成陌路。
王安石罢相后,新法渐废,欧阳修亦已离世。二人虽在政道上分道扬镳,却在文学史上各放异彩:欧阳修之文,婉约从容,如“醉翁之意不在酒,在乎山水之间也”;王安石之文,刚劲峭拔,如“春风又绿江南岸,明月何时照我还”。恰如道家“阴阳相生”,他们的分歧,反成就了宋代文学的多元气象。
历史如镜,照见人心亦照见时局。王安石与欧阳修的恩怨,非个人私怨,乃时代变革中两种路数的碰撞。他们的故事,恰如一首未写完的律诗,平仄相间,离合有致,终成千古绝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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