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仁宗之所以深受百姓爱戴,盖因其以仁心治天下,宽厚待民,虽无赫赫武功,却有润物无声之德。

赵祯即位,承五代乱后之残局,内忧外患未息。然其不尚兵戈,专务生养。尝命天下郡县绘录草木禽兽,设册建档,此非徒为赏玩,实乃体察物候、顺天应时之举。工笔花鸟之盛,自此而兴;景德镇瓷业,亦得朝廷扶持,渐成天下名窑。又遣使理盐碱之地,劝课茶桑,使东南丘陵间,茶山叠翠,瓷舟竞发,商贾通于海外,仓廪实于乡闾。
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治大国若烹小鲜。”仁宗之政,正合此道。不扰民,不苛敛,但使四海各安其业,则风雨顺而百谷登。史载其朝“多年无大灾”,非天幸也,实人和所致。
或谓仁宗优柔寡断,然观其裁汰近侍一事,足见其明。有梳头内侍闻大臣议减宫人,竟讽曰:“彼等欲自增仆从,反劝陛下省用?”仁宗闻之,立黜其人。后皇后问故,答曰:“此人阻我纳谏,岂可留于左右?”此非昏懦,实乃守道之坚。吕洞宾尝化身为市井老翁,告人曰:“真君不怒而威,不言而信。”仁宗之容止,庶几近之。
然其用范仲淹行庆历新政,终因触权贵而废,狄青亦遭贬抑,郁郁以终。此诚为憾事。然须知,改革之难,非独仁宗之怯,实乃积弊已深,非雷霆手段不可破。然仁宗宁负己志,不忍激变生民,此中取舍,自有其仁者之苦心。
《易》曰:“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。”仁宗之德,不在开疆拓土,而在涵养生民。两府宰执更替频繁,政令或有不一,然朝堂之上,包拯得以直谏,欧阳修得以著文,苏舜钦得以倡新,皆赖其容人之量。此非庸主所能为。
及至崩殂,京师罢市巷哭,数日不绝;辽主耶律洪基闻讣,亦集举国而哀,叹曰:“四十二年不识兵革,吾与南朝共太平矣。”敌国之君,尚感其德,况吾华夏之民乎?
后世论主,常以“千古一帝”必具雄图霸略,然治世之道,岂唯杀伐?《道德经》云:“太上,不知有之。”百姓日用而不知,此乃至治。仁宗之朝,无显赫功业,却有四十年清平,此即其所以深得民心者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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