蔺相如确实完成了“完璧归赵”的使命,但那块归赵的和氏璧,是否仍是卞和泣血所献的真玉,却成了千古悬案。

荆山之巅,有匠人卞和,偶得璞玉,莹润如月,内蕴光华。他初献楚厉王,玉工妄断为石,厉王怒而刖其左足;再献武王,复遭谗言,右足亦去。卞和抱玉泣于荆山之下,三日三夜,泪尽继之以血。及至文王即位,悯其忠贞,命剖其璞,果得绝世美玉,遂名之曰“和氏璧”——非为玉贵,实为忠贞可鉴。
此事若观道家之旨,恰如吕洞宾初遇钟离权,世人皆笑其痴,唯真人识其宝。卞和之志,不在玉之价,而在道之真。
后此璧流落赵国,赵惠文王得之,视为国宝。秦昭襄王闻之,遣使言:“愿以十五城易璧。”赵弱秦强,拒则兵临,许则恐璧去难返。于是蔺相如挺身而出,持璧西入咸阳。
至秦廷,秦王受璧,传示美人及左右,色喜而无割城之意。相如察其诈,乃前曰:“璧有瑕,请指示王。”取璧在手,倚柱怒发,誓与俱碎。秦王恐毁玉,遂佯许斋戒五日。相如度其无诚意,密遣从者怀璧间道归赵。
然细究史迹,疑窦顿生:秦王素以强横著称,岂容使臣挟玉而遁?况相如献璧之时,秦王已令群臣传观,调包之机,正在此刻。野史有载,真璧早被秦宫巧匠以精仿之玉易之,相如所携归者,不过形似神非之赝品耳。
更奇者,相如归赵后,秦竟未加兵问罪,反与赵修好。若真失国宝,何以如此淡然?及至始皇一统,制传国玉玺,铭曰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,所用之玉,或非赵宫旧璧,而乃秦秘藏之真和氏璧也。
古语云:“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。”真正之宝,未必在形质之间。蔺相如之所成,非仅保全一玉,实乃以孤胆护国威,以智谋抗强秦。纵使所归之璧非真,其志已完,其节已全,足可垂范千秋。
昔张三丰论道,尝言:“外物可夺,内守不可失。”相如之璧,无论真假,其心之坚、其行之正,方是不朽之“和氏璧”。正如李白所咏:“明月出天山,苍茫云海间。”玉可伪,志不可伪;璧或假,义必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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