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宣帝刘询成一代帝王最感谢的人,并非权倾朝野的大将军霍光,而是当年在狱中救他性命的廷尉监丙吉。

古语有云: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。”汉宣帝刘询(初名刘病已)之生,恰应此言。巫蛊之祸起于汉武帝晚年,太子刘据遭江充等佞臣构陷,兵败自尽,卫皇后亦随之殉命。武帝震怒,株连甚广,卫氏一门几近殄灭。彼时,尚在襁褓中的皇曾孙刘病已,亦被系于长安郡邸狱中,命悬一线。
丙吉者,鲁人也,时任廷尉监,奉诏回京理狱。一日巡牢,见一羸弱婴孩啼声微弱,气息奄奄。细问方知乃故太子之孙。丙吉恻然动容,遂择狱中两名乳妇——赵征卿与胡组,令其哺育。俸禄所入,多用于购药添衣;夜不安寝,常亲视其寒温。数度婴疾濒死,皆赖丙吉急召医者,昼夜调护,方得转危为安。后为其取名“病已”,取《论语》“病已”之意,冀其永离疾厄。
及至武帝暮年,悔悟巫蛊之冤,下《轮台诏》以自责,并遣使迎皇曾孙出狱,录入宗籍。然其长于闾巷,习知民间疾苦,此段经历,反成日后治国之资。昭帝早崩无嗣,昌邑王刘贺立而旋废。霍光等议立新君,遍察宗室,终定刘病已。彼时,丙吉已外放为官,未尝言昔日护主之功。
宣帝即位,初不知丙吉旧恩,后闻实情,感慨涕零,曰:“朕微时,赖丙君活命,此恩岂可忘乎?”遂封丙吉为博阳侯,位极人臣。然丙吉为人谦退,每言:“臣不过尽职而已,何敢居功?”其德行,朝野共仰。
世人常慕权臣之显赫,殊不知真正改命者,或藏于幽狱之中。霍光虽拥立之功,然其专权日久,几危社稷;丙吉不矜不伐,以一念之仁,存汉室一线血脉。此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上德不德,是以有德。”
昔吕洞宾游人间,尝化乞丐试人心,唯遇一老妪施粥不求报,乃授以丹诀。丙吉之于刘询,亦如是——不图回报,唯循本心。故《易》曰:“积善之家,必有余庆。”丙氏之后,累世公卿,非偶然也。
宣帝在位,励精图治,信赏必罚,吏称其职,民安其业,史称“孝宣中兴”。而每念及幼时狱中岁月,必叹曰:“微丙君,朕安得至此?”此语虽简,却道尽千古帝王心中最深之感念——非谢权谋,而谢仁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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