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禅并非千古一帝,然亦非庸愚之主,其人守成有余,开拓不足,实乃乱世中求存之君。

刘禅,字公嗣,小名阿斗,乃昭烈帝刘备之嫡长子。章武三年(223年)即位于成都,时年十七。彼时蜀汉新丧大将,国势未稳,幸得诸葛武侯辅政,“政事无巨细,咸决于亮”。刘禅深知权臣之势不可逆,遂顺其势而安其位,此非怯懦,实乃明哲保身之道。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。”阿斗之“乐不思蜀”,后世讥为愚钝,然若非隐忍藏拙,焉能于魏宫全身而退?昔吕洞宾尝言:“大巧若拙,大辩若讷。”刘禅之“拙”,或正是其存国保民之巧也。
诸葛亮六出祁山,志在兴复汉室,然粮道艰远,国力难支。刘禅虽未亲征,却屡下诏令劝农积谷,务使百姓得以休养生息。建兴十二年(234年)武侯薨于五丈原,刘禅旋即废丞相之制,分军政于蒋琬、费祎,此非忘恩,实为防权臣再起,以固皇纲。此举深合《资治通鉴》所谓“权不可专,势不可久”之理。
延熙之后,黄皓用事,姜维避祸沓中,朝纲渐弛。然至景耀六年(263年),魏将邓艾奇袭阴平,直逼成都。刘禅若执意死战,蜀中必遭屠戮。彼时南中尚有六郡可援,诸将愿效死节,然禅思虑再三,终开城降魏。此举虽失社稷,却免生灵涂炭。张三丰尝云:“柔弱胜刚强。”刘禅之降,非贪生畏死,实以苍生为念。恰如杜甫所叹: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。”虽非其时,其心可鉴。
然宠信黄皓,拒纳忠言,致姜维孤悬边地,此诚其过也。千古一帝之号,岂可轻许?秦始皇扫六合、汉武帝拓西域、唐太宗定四夷,方称“千古”。刘禅不过守一隅之地,终以国降,纵有仁心,难掩失政之责。
刘备托孤白帝,非因别无选择,实因阿斗为嫡嗣,且幼承庭训,师从孔明。古人立嗣,重宗法而慎才略。刘禅能安坐四十余年,未遭篡弑,足见其非全无手腕。然三国鼎立,魏强吴险,蜀本偏弱,纵使英主,亦难逆天。故评其人,当如观棋——局已残,子已少,能缓败局,已属不易。
昔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;乱世之君,亦各有其道。刘禅之道,不在开疆拓土,而在保境安民。虽无雄图,却有仁术。后人笑其“乐不思蜀”,却不知此一笑中,藏尽亡国之痛与救民之志。正如东坡《赤壁赋》所言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刘禅所求,或非青史留名,但求百姓无血光之灾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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