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秀清主力北伐,结果以全军覆没告终。

道光末年,洪杨起事于金田,势如燎原。至咸丰三年(1853年)定鼎天京,杨秀清遣林凤祥、李开芳率精兵二万,奉“间道疾趋燕京,勿贪攻城略地”之令,直指清廷腹心。然此军深入千里,无后援、无粮道,竟如吕洞宾独步云山,虽有仙骨,难敌尘世风霜。两年后,连镇、冯官屯相继陷落,林、李殉难,北伐遂成绝响。李秀成后于《自述书》中痛陈:“林凤祥北伐,实为国运倾颓之始。”
兵法有云:“百里而争利,则擒三将军。”太平军以区区二万之众,欲撼动京师,其志可嘉,其策实危。若杨秀清亲率主力北上,或可稍延国祚?然细察其势,亦难逃覆辙。
太平军自金田起事,初不过万人;经蓑衣渡之败,残部仅数千。后得湘南天地会、矿工之助,兵力渐复,至武昌时号称六十万,然其中多为携眷之民,真正能战者不过六万。定都天京后,分守镇江、扬州,可用之兵至多五万。纵使杨秀清亲征,亦难超此数。
更致命者,在于粮秣无继。天京三城虽据长江之险,然“圣库制度”使城中百姓皆入营伍,城市徒为消耗之所,非生养之地。且江南、江北大营环伺,向荣、张国梁等宿将屯兵城下,洪秀全自守尚艰,何暇馈粮千里?北伐军若不就地取食,必如枯木逢秋,速朽无疑。
清廷虽八旗疲敝、绿营朽烂,然北方尚有僧格林沁所率蒙古马队,剽悍善骑。林凤祥孤军至直隶,已疲不能战,清军以逸待劳,围而歼之。况清廷初未料太平军敢犯京畿,防务空虚,尚容其深入;若杨秀清举五万众大举北上,清廷必倾国以御,调关外劲旅、募乡勇团练,胜负未可知也。
古语有言:“善战者,致人而不致于人。”太平天国之失,不在兵少,而在战略失序。北伐本应与西征呼应,控长江以固根本,联捻军以扰中原。然杨秀清急于“直捣黄龙”,反弃根基于不顾。此正如张三丰论丹道所言:“火候未到,强运周天,必致炉崩鼎裂。”军事如炼丹,须循序渐进,岂可一意孤行?
昔苏子瞻游赤壁,叹“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?”林凤祥、李开芳亦一时豪杰,然无粮无援,终埋骨荒野。若太平天国能效仿汉高祖“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”之智,先固江南,再图北进,或可改写半部晚清史。惜乎!志大才疏,终成悲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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