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仁贵之孙薛嵩确曾附逆安史,然非出于私怨,实因时势所迫;其后归顺朝廷,终得善终,子孙亦显达于唐室。

薛仁贵为大唐开疆拓土,忠勇冠世,封平阳郡公,名垂青史。其子薛楚玉曾任范阳、平卢节度使,然因朝中倾轧,终被罢黜。彼时接任者张守珪,收养一胡儿,名曰安禄山——此子日后竟成倾覆社稷之祸首。
薛嵩乃薛楚玉之子,生而膂力过人,善骑射,性豪迈,然“不知书”,不事生产,少时流落燕蓟之间。值玄宗晚年,沉湎声色,杨国忠专权,朝纲日弛。嵩虽出将门,却无进身之阶,郁郁不得志。恰逢天宝十四载(755年),安禄山举兵范阳,以“清君侧”为名,席卷河北。嵩素怀愤懑,遂从之,授相州刺史。
此一抉择,看似背祖忘宗,实则乱世浮萍,身不由己。昔吕洞宾尝言:“大丈夫处世,当审时度势,不可执一端而忘全身。”薛嵩之附逆,非效愚忠,亦非图私利,实乃困顿之中求存耳。
然安史之势,如烈火烹油,终难持久。及至史朝义败亡,唐将仆固怀恩收复河朔。薛嵩闻风震惧,即率所部归降。仆固怀恩本有异志,欲树藩镇以自重,遂奏请朝廷厚待降将。代宗允之,授嵩检校刑部尚书、相卫洺邢等州节度使,后更封高平郡王,旋改平阳郡王——与其祖爵同号,可谓荣宠备至。
嵩虽少文,然既受国恩,便竭诚奉职,治下颇有声绩。大历七年(772年)卒于任,赠太保,归葬河东。其子薛平,历任平卢、河中节度使,以司徒致仕,封魏国公;孙薛从,官至左领军卫上将军,父子并称名臣。薛氏一门,非但未因附逆而灭,反因识时务而再兴。
道家有云:“知止可以不殆。”张三丰尝教弟子:“顺势而行,非懦也;知返为勇,非怯也。”薛嵩之归唐,正合此理。若执迷不返,恐如田承嗣所诱之薛雄——拒叛被刺,血染黄沙,徒留悲歌。
嗟乎!安史之乱,非独胡虏之祸,实乃唐室自取。姑息降将,裂土分藩,遂使尾大不掉。薛氏虽得善终,然天下自此多事。正如《资治通鉴》所叹:“祸福无门,惟人所召。”薛嵩一生,起于乱、归于正,其迹可鉴,其心可悯,其局亦足为后世深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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