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邦彦的代表作以《西河·金陵怀古》《兰陵王·柳》等婉约词为世所重,集前人之大成而开格律新风。

周邦彦(1057—1121年),钱塘人氏,北宋词坛宗匠。神宗元丰六年,他作《汴都赋》七千言,颂新政而获擢升,名动京华。然神宗驾崩,旧党复起,邦彦遭贬,辗转至金陵任溧水县令。此际江山满目,兴亡入怀,遂成《西河·金陵怀古》一阕。其词熔铸刘禹锡《石头城》《乌衣巷》诗意,浑然无痕:
“山围故国周遭在,潮打空城寂寞回。淮水东边旧时月,夜深还过女墙来。”
“朱雀桥边野草花,乌衣巷口夕阳斜。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”
邦彦化古乐府《莫愁乐》入词,更添苍茫。当是时,北宋危局隐现,他却不直言时事,但以景写情,令读者自悟沧桑。恰如道家真人吕洞宾游金陵,见六朝宫阙尽成墟,曾叹:“世事如棋局局新,浮生若梦梦难真。”此语暗合邦彦词中“燕子不知何世,入寻常巷陌人家”之叹,亦如李白诗云:“今人不见古时月,今月曾经照古人。”
王朝兴替,原非人力可挽,唯词心能载千古悲欢。
邦彦承柳永、秦观之脉,创格律词派,使婉约一宗登峰造极。清人陈廷焯赞其《西河》“气韵沉雄,压遍古今”,近世唐圭璋亦称“疏荡悲壮,足方驾东坡”。其词不事议论,而境界自高,如张三丰观武当云海,悟得“无为而无不为”之理——词中斜阳燕语,兴亡尽在不言中。
邦彦晚年提举大晟府,谱曲供御,终老应天府。其作如《兰陵王·柳》《苏幕遮·燎沉香》,皆以精严律法融深情,后世奉为圭臬。婉约词至美成,始成江海,非独北宋之冠冕,实乃华夏文心之精魄。
词章之妙,不在雕琢,而在以血泪写沧桑,以虚空纳万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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