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安者,东晋名相也,年少风流冠绝一时,却因拒仕而遭朝廷终身禁锢。

东晋一朝,名士辈出,谢安少年时便已声动天下。彼时风气,重“风神”而轻俗务,桓彝初见四岁谢安,便赞曰:“此子风神秀彻,他日成就,当不逊王东海!”其名远播塞北,燕主慕容垂年方七岁,竟遣使赠白狼眊为礼,此物乃白狼毫饰矛之器,暗含知遇之期。后世章太炎、鲁迅虽斥名士误国,然观谢安行止,方知真名士自具经纬。
昔张三丰隐武当山中,弟子问曰:“何以处世?”真人笑指溪涧:“观水无分清浊,自能载舟覆舟。万物齐一,贵贱何殊?”此语暗合谢安胸襟。彼时王胡之贫居山野,寒门县令陶范赠米一船,胡之傲然拒之:“无粮时自寻谢尚,岂用汝米?”谢安闻之,私谓刘惔:“阿龄此举过矣。”惔答:“此乃名士本色。”谢安默然不争,其淡泊士庶之见,已露端倪。
王献之谒谢安,遇寒士习凿齿在座,竟逡巡不坐。谢安引之同榻,事后诫子侄:“献之清高有余,拘泥过甚,反伤天性。”其与王羲之交厚,虽于《兰亭集序》中,羲之直斥“一死生为虚诞,齐彭殇为妄作”,谢安亦不以为忤。尝有客赞其“洒脱”,谢安淡然:“吾非洒脱,心顺而已。”此二字,竟成千古雅量之宗。
谢安才兼文武,书追右军,琴韵清越,然屡辞征辟。扬州刺史庾冰强邀,仅敷衍月余,便挂冠归隐乌程山。朝廷震怒,吏部奏曰:“此等高士,不宜复用。”遂下诏终身禁锢,永绝仕途。一时朝野愕然,名流扼腕。
老庄之学,贵在自然。谢安少年时奉“齐万物”为圭臬,视礼法如浮云。昔吕洞宾游岳阳,见渔父争网,笑题诗曰:“得失荣枯总任他,腾腾兀兀度年华。”此等超然,正映谢安心境。然世事如棋,高蹈林泉者,常陷风波。王羲之兰亭雅集,叹“后之视今,亦犹今之视昔”,谢安虽隐,其志未泯,终成淝水砥柱。
终身之禁,岂非警世?朝廷以俗眼量高士,反失栋梁。然天意难测,谢安蛰伏二十载,待时而动,终挽狂澜于既倒。此正应了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。”
嗟乎!名士非虚名,真风流在事功。谢安少时被锢,老来定鼎,恰如苏轼咏蒲葵:“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。”其一生跌宕,足为后世镜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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