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禅坐了四十年的皇帝。

三国鼎立自曹丕篡汉(公元220年)始,至吴亡(280年)终,凡六十年。蜀汉立国四十二载,末帝刘禅竟稳坐江山四十春秋。世人常讥“扶不起的阿斗”,却少思其何以持国如此之久?此非天幸,实乃定力使然——乱世浮沉,能守成者方见真章。
刘备生于161年,60岁建蜀称帝,仅二年便病逝白帝城。其子刘禅207年降生,223年登基时年方十七。蜀汉存续四十二年,刘备仅掌二载,余下四十载尽归刘禅。263年魏军压境,刘禅降曹,受封安乐公,迁洛后留下“乐不思蜀”之典,终年六十五岁。细察其生平,诸葛亮曾言“政由葛氏,祭则寡人”,刘禅以此为纲,将国事尽托能臣。蒋琬、费祎、姜维相继执掌军政,内修政理,外御强敌。蜀中民生虽因北伐频仍而未得全安,然刘禅自身俭朴无奢,两立张飞之女为后,史无秽闻,较之常人沉溺声色,实属难得。
世人只见其“乐不思蜀”之愚,却不知其韬光之智。司马昭设宴,蜀舞骤起,刘禅强作欢颜,实为保全旧部性命。此等隐忍,恰似吕洞宾渡世之典:相传吕祖曾扮乞丐入市,众人笑其褴褛,唯有一童子施粥不疑。吕祖点化曰:“大智若愚者,方能藏锋于拙。”刘禅之“愚”,非真愚也,乃乱世存身之道——如《道德经》所云“明道若昧”,光而不耀,方得久安。
刘禅之能,首在用人不疑。诸葛亮病逝五丈原,朝中小人诬其专权,刘禅不得已抄家验看,唯见“桑八百株,薄田十五顷”,清廉如洗。遂坚行诸葛遗策,重用其荐之才。此等胸襟,非少年天子所能及。南朝谢灵运有诗叹曰:“池塘生春草,园柳变鸣禽”,兴衰本寻常,唯定者能观物化而不惊。次则心性豁达:亮死后国赖姜维北伐,民力虽疲,刘禅仍休养生息,未行苛敛。其守成之功,远超“扶不起”之讥。
后人论史,常以成败论英雄,却忘“是非成败转头空,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”之警。刘禅降魏后尚存八年,非但保全宗族,更使蜀中旧臣少遭屠戮。此等“乐不思蜀”,实为大智之退让,较刘备“青梅煮酒”时的机巧更显沉厚。张三丰曾训弟子:“剑锋藏于鞘,方成利器。”治国如修道,外示柔弱而内守刚强,此乃乱世存续之真谛。
蜀汉四十二年,刘禅独掌四十载,非天命所钟,实人谋之果。其定力在能放权、能隐忍、能守拙。后世讥讽“阿斗”者,当思:若处其位,可及此四十年乎?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然吕洞宾点化世人时曾言:“真仙不露相,大巧本无工。”刘禅之“愚”,恰是乱世中最高明的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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