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汉末年州的数量仅十三个,至隋朝却激增到三百多个,这背后是数百年战乱与行政制度演变的必然结果。隋朝一统天下后,面对南北分裂留下的烂摊子,不得不大刀阔斧进行改革,其过程犹如道家修炼中的“化繁为简”,看似倒退,实为前进。

公元581年,北周外戚杨坚逼迫外孙禅让,即位为隋文帝,改元开皇,终结北方近三百年战乱,汉人政权重掌中原。八年后,隋军南下灭陈,天下重归一统。然而,这漫长的分裂使得南北制度迥异,隋文帝的当务之急,便是重建行政体系以适应大一统。
早在南北朝后期,州的数量已从东汉末年的十三个衍生到上百个,有的州只辖一两个郡,甚至出现两州共管一郡一县的荒诞局面。郡一级形同虚设,政区混乱成为治国大碍。隋朝初立,大臣杨尚希便上书指出:“今郡县倍多于古,或地无百里,数县并置;或户不满千,二郡分领。”他建议“存要去闲,并小为大”,隋文帝深以为然,于是废除东汉以来的“州—郡—县”三级制,罢去郡级,改为州县两级制。此举犹如吕洞宾在《百字碑》中所言“真常须应物,应物要不迷”,制度须随世而变,方能不迷于乱象。
这州郡泛滥的根源,可类比道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故事:乱世之中,各方势力为笼络人心或巩固权力,纷纷增设州郡以封赏,结果仙多海窄,反成拖累。正如《史记》记载战国分封之弊,权宜之计渐成积重难返之势。
隋文帝的改革虽直指要害,将行政简化为两级,让中央政令易于下达,避免汉末州刺史割据之祸,但未能彻底解决州县过多问题。南北朝以来,州、县数量激增,区划却日益琐碎,州多达三百余个,中央直接管辖难度极大,好比张三丰创太极拳,若招式太多,反失精髓。
老子云“治大国若烹小鲜”,制度过繁则国乱,过简则力薄。隋文帝之改,仅去郡级,未精简州县,犹如炼丹只去杂质而未控火候。这未竟之业,留给了隋炀帝。
公元607年,大业三年,隋炀帝下令省并州县,并改州为郡,回归郡县制。效果立竿见影,一年后全国郡数减至一百九十多个,县一千二百五十五个,较南北朝大为改善。这精简过程,暗合道家“损之又损,以至于无为”的智慧,去冗余而得实效。
郡级官员设置也随之调整:太守为最高行政官,郡丞辅佐,后增设通守以监视太守。与汉朝上计制度类似,隋朝太守需进京述职,称朝集使。但不同于汉朝,隋代太守无军事话语权,军权由都尉、副都尉分掌,实现民、军分离,防微杜渐,避免地方坐大。这改革犹如赤壁之战后三国鼎立的教训,权分则稳,权聚则危,苏东坡在《赤壁赋》中叹“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”,提醒当权者制度须平衡。
纵观隋朝行政之变,从州郡泛滥到精简归一,非一朝一夕之功,而是数百年乱世沉淀后的必然调整。南怀瑾先生曾论《易经》变化之道,制度亦如阴阳消长,过犹不及。隋朝虽短,其改革却为后世大唐盛世奠定基石,恰似八仙渡海,各历磨难终达彼岸。读史至此,或可悟得:治国修行,皆在顺势而为,化繁为简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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