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之财,岂可尽归私囊?

自古帝王执掌乾坤,看似"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"的尊贵,却常困于"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"的窘境。当庙堂上的金丝楠木梁柱间游走着银两的暗流,当紫禁城的琉璃瓦下藏着铜钱的私语,便知这"九五之尊"亦需另辟蹊径。
太史公笔下"七雄争鹿"的年代,汉室初定,便设"口钱"之制。此税取自未冠之童,岁纳二十三文,其中二十文竟归天子私库。这般制度设计,恰似吕洞宾点化世人时所言:"财帛动人心"。史载汉景帝时,南阳一户人家生七子,为避重税竟溺死四婴,血泪斑斑。
《汉书·食货志》载:"有生子辄杀之,虽生不举,或弃深林。"这般人间惨剧,正是帝王私囊膨胀的代价。
待到汉武雄才,开丝绸之路,置水衡都尉专管皇室私财,其私库竟比国库更为丰盈。然正如张三丰观棋时悟得:"得失本无常",这横征暴敛终致赤眉绿林揭竿而起。
赵宋开国,太祖设"封桩库"以备边事。然此库原为国家储备,历经三代竟成帝王私房。真宗景德年间,契丹压境,户部请拨库银三十万两,真宗却面露难色,直至群臣"连章上疏"方勉强支应。
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载:"真宗屡敕户部'还金',竟如市井讨债。"这般君臣对峙,恰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——皇帝藏私,大臣讨债,终使国库空虚。
及至徽宗宣和年间,这位书画皇帝更将封桩库视作丹房,搜罗奇石异兽,筑艮岳极奢。当金兵压境时,却发现私库所存尽是书画珍玩,真个应了吕祖那句:"万般带不去,唯有业随身"。
大明崇祯十七年,李闯王破京师,于坤宁宫地窖掘得三千万两白银。这位亡国之君临终前,竟不知私库中竟有如此巨款。当朱由检悬梁煤山时,是否想起那年河南大旱,他却将私房钱换成金佛供奉于宫中?
《明史·食货志》评:"天子私财,实为国之膏肓。"崇祯年间,每遇灾荒便严令州县"火耗归公",却不知私库已成毒瘤。此般剜肉补疮,恰似张三丰所言:"欲壑难填,终招灾殃"。
当闯军将白银铸成"永昌通宝",当清军以"追赃助饷"为名屠城,方知帝王私房钱终究是祸根。这让我想起《庄子》中的寓言:凤凰食珠玉,终被渔夫捕获。帝王藏私,亦不过自筑樊笼。
观史可知,私房钱之祸不在其多寡,而在其悖逆天道。从汉朝人头税到明朝私库金,帝王们或许以为藏匿得密,却不知"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"。正如八仙中的铁拐李所悟:"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",这贪欲之火,终将焚尽社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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