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庆登基后,纪晓岚已年过古稀,仍在翰林院编修史书,三年后便与世长辞。

世人常以《铁齿铜牙纪晓岚》为镜,照见的却是虚实交织的倒影。剧中那场惊心动魄的君臣博弈,恰如《庄子》所言"彼亦一是非,此亦一是非",真伪之间宛若雾里看花。历史长河中,纪晓岚与和珅的交集,实则如《清史稿》所载:"纪昀以文才见用,和珅以权谋柄国,两人未尝共事"。
翻检《清实录》,嘉庆元年正月初一,太和殿丹陛上,八十六岁的纪晓岚作为翰林院掌院学士,跪在第三班次捧册进呈。此时的和珅,已贵为三等承恩公,头戴红宝石顶戴,身着绣有九蟒五爪的蟒袍。这般悬殊,恰似《抱朴子》所喻:"鸿鹄千翼,藩篱之鷃岂识云霄之高哉"。
当嘉庆帝赐死和珅那日,纪晓岚正在琉璃厂校勘《四库全书总目》。这位年过古稀的老者,提笔在《总目提要》中写下"文章尔雅,训辞深厚"八字,笔锋间未见波澜。观其仕途轨迹,自乾隆三十八年入四库馆,三十余年始终在编纂之路上踽踽独行,恰似张三丰遁迹武当,虽知县印三度悬于腰间,终是"昨日邻家乞新火,晓窗分与读书灯"。
细究纪氏晚年行迹,《阅微草堂笔记》中载有奇事:某夜风雨大作,书斋檐瓦忽现青蛇盘绕。公笑曰:"此吕祖考验文心耳",仍秉烛校书至五更。这般物我两忘之境,暗合《周易》"穷理尽性以至于命"之旨,亦与陶渊明"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"的隐逸精神遥相呼应。
回望嘉庆三年,纪晓岚在《祝文》中自嘲:"余老矣,犹能日校万字而不辍"。同年冬至,这位"四库全书总纂官"的生命终章,竟与他主持编纂的《河源纪略》中记载的黄河九曲相映成趣——"曲曲折折,源远流长终入海",恰似其人其事,在历史长河中沉淀出独特的文化印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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