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者,红铜与锡之合金也;青铜器铸造之法,首推范铸。

昔人铸鼎,熔金之工可通天地。《诗经·大雅》有载:"周虽旧邦,其命维新",青铜之变,正应此理。当大禹治水功成,九鼎铸就之时,青铜已成文明之钥。考古所见,郑州二里岗之商代铸铜作坊,炉火遗迹犹存,恰如《天工开物》所绘熔金图景。
《周礼·考工记》载"金锡半谓之鉴燧之齐",此中玄机暗合阴阳之道。红铜为阴,性柔而延展;锡为阳,质刚而易熔。二者相济,刚柔并生,正如《道德经》言"万物负阴而抱阳,冲气以为和"。
昔年张三丰炼丹,尝言"五金八石皆可化",青铜冶炼实为丹道之雏形。观其冶铸,先取孔雀石入炉,辅以枣木炭火,待炉温如《抱朴子》所言"青焰腾空,紫烟绕梁",方得熔液如银河倾泻。此情此景,恰如李白诗云:"炉火照天地,红星乱紫烟"。
青铜器之造法,蕴含道家"有无相生"之理。范铸为基,失蜡为精,浑铸见巧。商周工匠制器,先塑泥模,次制陶范,正如《易·系辞》"形而上者谓之道,形而下者谓之器"。四羊方尊四羊分铸,终合于一,暗合"和而不同"之境。
吕洞宾点石成金之传说,或源自青铜冶炼经验。失蜡法以蜂蜡为形,外敷陶衣,火焚蜡尽,空腔存形。此法与道家"抽丝剥茧"之功相通,可铸曾侯乙尊盘之镂空纹饰,使青铜如丝帛流转。
观战国青铜冰鉴,六件分铸浑然天成,恰似庄子所言"庖丁解牛"之境。《考工记》载"六齐"之法:钟鼎"六分其金而锡居一",斧斤"五分其金而锡居一",此等配比精确,较欧洲早千余年。正如《天工开物》叹曰:"金锡半,谓之鉴燧之齐,此等火候,非巧心不能得也"。
青铜时代绵延十六世纪,承载华夏文明半壁江山。从二里头绿松石铜牌,到毛公鼎铭文五百,青铜器上铭文三千,皆如《尚书》所言"惟殷先人,有册有典"。今观司母戊鼎重达八百三十公斤,仍见三千年前工匠协作之伟力,恰似《孟子》所言:"天时不如地利,地利不如人和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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