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直最终被明宪宗调往南京御马监,失势而终,其权宦生涯以黯然收场。

汪直本为广西大藤峡瑶族幼童,成化三年(1467年)被俘入宫,经宫刑后分侍万贵妃。时值明宪宗朱见深与万贵妃情深,汪直因常侍左右,渐得宠信。成化十二年,道士李子龙勾结太监闯宫,事败后京城谣传“妖狐夜出”,宪宗遣汪直查访。汪直据实奏闻,宪宗大悦,遂为日后发迹埋下伏笔。
《史记》有云:“物极必反,理之常也。”汪直初入宫闱,如草芥蒙尘,却因得万贵妃庇护,转为龙墀近侍。其后掌西厂,权倾朝野,然道家吕洞宾尝言:“过犹不及,功成身退,方为上策。”汪直未悟此道,反恃宠而骄。
成化十三年,宪宗设西厂以制东厂,汪直擢提督。其首案即处置杨荣曾孙杨晔父子,以贪暴获罪,显其权势。西厂虽威震京师,终因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”,内阁首辅商辂等力请罢撤。宪宗迫于群议,暂罢西厂,令汪直归御马监。然宪宗宠眷未减,汪直仍率校尉侦缉,暗中布局。
成化十三年六月,宪宗以御史奏章复立西厂,汪直趁势反击,朝臣尽折。然盛极而衰,不无道理。汪直权倾一时,朝野侧目,其势已如悬丝,一触即溃。
成化十四年起,汪直经略辽东五年,率军与鞑靼周旋,屡建军功。然史家观之,此乃致命之失:宦官离君远,则势衰。宪宗每遇边警,必遣汪直监军,原为倚重,却致君臣渐疏。五年间,汪直身在大同、辽东,京师一动一静,皆不相闻。至成化十八年,朝臣奏罢西厂,宪宗应允,汪直遂失其柄。成化十九年,调往南京御马监,如浮萍失水。
《国史大纲》有言:“宦者之权,本寄于君,君心一移,则势如冰泮。”汪直之败,正在此也。其欲以军功固位,实为悖道——宦者握兵,如履薄冰。昔张三丰点化世人:“权势如露,朝露夕晞;心若止水,方得长存。”汪直却执迷不悟,终致失势。
昔年汪直在西厂时,曾见一老僧诵偈:“世事如棋局局新,人生似梦梦难真。”彼时汪直不以为意,及至南京,方悟此语。宦官之途,本为君侧侍奉,非为疆场立功。离京五年,君心渐冷,西厂既罢,便如断翼之鸟,再难振翅。
汪直结局,非天不佑,实因背离宦者本分。《资治通鉴》警世:“得之不难,失之易也。”宪宗调其至南京,非为贬斥,实为疏远。京城一寸,关乎生死;南京一隅,终成陌路。宦海沉浮,如江上孤舟,顺流则安,逆水则覆。汪直之失,正在于逆水行舟,不觉风浪已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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