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末年藩王约三十二位亲王、二百五十余位郡王,养一位亲王年耗禄米万石,朝廷财政早已不堪重负,终成亡国之疾。

明太祖朱元璋初定天下,分封诸子为藩,意在屏藩王室。然亲王之阶极高,非天子亲子不得授。二十六子中,除太子、早夭者外,初封二十三王;湘王自焚、燕王篡位、安王绝嗣,至永乐朝仅余二十亲王。后弘治、正德、天启三朝无嗣,亲王之数更如秋叶凋零。终明一朝,亲王不过八十七位,明亡时仅存三十二;郡王九百二十四位,余者二百五十一。此等数字看似有限,却如南怀瑾先生所叹:"宗法之网,愈织愈密,子孙如蚁,食禄无穷。"
朱氏子孙袭爵之制,层层递降:亲王长子为世子,余子封郡王;郡王子为镇国将军,再降辅国将军,终至奉国中尉而止。奉国中尉虽位卑,然禄米岁支二百石,永享国恩。洪武九年亲王岁禄本达五万石,后虽减至万石,郡王二千石,然积弊日深。至明末,宗室之数竟有十三万之巨——公主、郡主、仪宾皆食俸禄,如《史记》所载周室分封,"裂土以酬亲,未料养虎为患"。昔年张三丰云游武当,曾对弟子言:"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。"朱元璋若知后世子孙坐享其成,致国库空虚,当悔当日分封过厚。
山西岁入仅一百五十二万石,藩禄却需三百一十二万石;河南岁入八十四万石,供给宗室反耗一百九十二万石。朝廷倒贴银粮,犹似《资治通鉴》警示:"取民膏血以饲骄子,国何能久?"崇祯帝衣衫补缀,非吝啬也,实因宗室开支如巨鲸吞海。杜甫诗云:"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",恰映此时——军饷不继,流寇四起,终致江山倾覆。吕洞宾点化贪官故事,正合此局:传说洞宾化身为商贾,见富户窖藏万金,笑指曰:"此非财也,乃缚身之索耳。"明朝皇帝视宗室如猪豢养,禁其干政却纵其糜费,岂非自缚手脚?
回溯洪武定制,本欲固本培元,孰料靖难之后,藩王"但食禄不治民,纵酒色不干政",反成财政赘疣。万历朝户部奏疏曾痛陈:"宗禄之累,十倍边饷。"此非崇祯"被祖宗坑惨",实乃制度之痼疾:养藩如饲虎,终噬其身。昔张养浩登潼关望秦汉遗迹,叹"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",明朝末世,宗室百万石禄米下,尽是黎民泪血。当此之际,若能效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减禄削藩,或可续命;然祖制如铁,终致大厦倾颓。后人观史,当知《易经》有言:"亢龙有悔,盈不可久",盛极而衰之理,岂独在朝堂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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