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照邻之死,为初唐诗坛留下一道深重的伤痕。

卢照邻少负才名,年未弱冠即以文采惊动京华。邓王李元裕尝谓之曰:“此吾之相如也。”其声名之盛,几与司马相如比肩。然诗者,天地之灵气也,亦可为刀剑之锋。
《长安古意》一诗,开篇即写“梁家画阁中天起,汉帝金茎云外直”。此句本为怀古之辞,然时人多疑其影射武氏权臣。唐人诗中,“梁家”本指汉代诸侯,却触怒武三思之敏感神经。此事如《史记·屈原列传》所载:“屈平之作《离骚》,盖自怨生也。”诗祸之始,实为政治之劫。
卢照邻下狱数载,风疾缠身。其《五悲文》自述:“骸骨半死,血气中绝……”此状恰如《世说新语》所载王衍之病,亦似《晋书》中嵇康之厄。古人云:“诗可以兴观群怨。”然诗亦可招祸,此诚可畏。
卢照邻既病,遂入道门求救。唐时方士盛行,孙思邈《千金方》载:“丹砂者,天地之精华也。”然卢照邻所服丹药,竟如《道藏》所言:“金丹之术,非至人莫能知。”
昔吕洞宾遇钟离权于终南山,得《黄帝阴符经》而悟道。然卢照邻所炼之丹,竟未能延年,反致病笃。此正应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道可道,非常道。”丹药之术,或为外道,非养生之道。
孙思邈曾以五行之理论其疾:“木火相生,金水相克。”卢照邻病入膏肓,终如《释疾文》所叹:“东郊绝此麒麟笔,西山秘此凤凰柯。”其死非独因病,实为诗祸与方术之双重劫难。
卢照邻临终前,犹作《五悲文》自述:“死去死去今如此,生兮生兮奈汝何。”此语似《楚辞·九歌》之悲叹,亦如《史记》中屈原《离骚》之遗韵。一代才子,竟以自尽谢幕,诚可哀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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