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朝男人戴花,非但不显脂粉气,反成一时风尚,上至天子,下至渔夫,皆以簪花为美。

世人常道“男儿何不带吴钩”,却不知宋时男子鬓边插花,亦是英气与风雅并存。《水浒传》虽为小说,然其笔下人物装束,多有宋人日常之影。阮小五身为石碣村渔夫,鬓边斜插一朵石榴花,破头巾、旧布衫,胸前刺青豹,粗犷中透出几分野趣;浪子燕青更是一年四季“鬓畔常簪四季花”,金环香帕,风流俊逸,真乃“玉树临风”之姿。
须知,此非梁山草莽独好,实乃宋世风气使然。自帝王至市井,簪花者比比皆是。宋高宗赵构退居德寿宫,每逢节庆,群臣列侍,帽上牡丹、芍药、蔷薇竞相开放。杨万里有诗云:“牡丹芍药蔷薇朵,都向千官帽上开。”——此非虚饰,乃当日实景也。
或疑:临阵对敌,岂容花枝招展?然观《水浒》第七十六回,宋江布九宫八卦阵以御童贯,阵中将士多有簪花者。焦挺“绛罗巾帻插花枝”,徐宁“金翠花枝压鬓旁”,花荣“鬓边都插翠叶金花”,连燕青亦“鬓边插朵翠花娇”。彼时刀光剑影,却见花影摇曳,刚烈中自有从容,正合道家“和光同尘”之旨。
昔吕洞宾游岳阳,曾见市人争戴茉莉,笑而题壁曰:“世人爱花不知根,只道香浓便近身。”盖花者,非徒饰貌,亦养心性。张三丰亦言:“刚柔相济,方为大道。”宋人于征战之际犹不忘簪花,非轻浮,乃以柔养刚,以静制动,深得阴阳调和之妙。
至于刽子手杨雄,鬓插翠芙蓉;牢狱小吏蔡庆,因“一朵花枝插鬓旁”而得绰号“一朵花”;乃至打家劫舍的周通,亦“鬓傍边插一枝罗帛像生花”。其部下喽啰,头上乱插野花,红绿绢帛缠身,俨然春日山行。此等景象,今人视之或觉奇诡,然在宋世,不过寻常日用耳。
《庄子》有言:“真者,精诚之至也,不精不诚,不能动人。”宋人簪花,非为媚俗,实乃心有所寄。花开花落,本无分别,人心若能如花般自然舒展,不拘形迹,则刚可断金,柔可绕指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而吕洞宾常以花为信,赠人以莲,示其清净本心。宋人之簪花,亦近乎此意——外饰其形,内养其神。
故曰:簪花非弱,乃宋人之风骨;戴花非俗,实时代之清韵。千年之下,犹可闻其香,见其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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