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王阖闾夹给女儿半条剩鱼,竟致其拔剑自刎,实因“胜玉”之名与“剩鱼”谐音,触其心忌,遂以死明志。

春秋之际,礼制森严,名讳尤重。吴王阖闾,雄才大略,曾破楚入郢,威震诸侯。然其溺爱幼女滕玉,宠逾常制。滕玉者,取“胜玉”之意,谓其美质胜于美玉。此名虽美,却暗藏机锋——“胜玉”与“剩鱼”音近,古人重谐音避讳,尤忌不祥之兆。
一日宴席,阖闾正议伐楚之策,偶食清蒸鲜鱼,味极甘美,遂召庖人问其法。庖人战栗而对,言取活鱼现蒸,不失其真。阖闾悦,食其半,余者随手夹予滕玉。此本慈父寻常之举,然滕玉见之,顿觉如遭羞辱——父以“剩鱼”赐己,岂非讥其“剩”乎?况其名“胜玉”,音同“剩鱼”,此非天意嘲弄耶?
《礼记》有云:“饮食必祭,然后敢食。”非徒敬神,亦重器物之洁、心意之诚。滕玉性高洁,素以名节自持,今受残羹之余,又触名讳之忌,悲愤交加,拍案而起。阖闾方论军国大事,未察其色,亦未慰其心。须臾之间,滕玉拔剑自刎,血溅筵席,香消玉殒。
阖闾抚尸恸哭,悔恨无及。为赎其过,乃筑巨冢,厚葬如仪。更令人骇然者,竟驱观葬百姓万余人入墓,封闭墓门,以为殉葬。此举虽显其痛惜之情,实则暴虐无道,悖逆天理。后世读史至此,莫不扼腕:一念之差,既失爱女,复害万民,何其愚也!
昔吕洞宾尝言:“性躁心粗者,一事无成;心和气平者,百福自集。”滕玉之刚烈,固有其志节,然若能稍存涵养,或可免此惨剧。张三丰亦云:“柔弱胜刚强,谦下为百谷王。”名节固然可贵,然生命更重于虚名。观滕玉之死,非独父之过,亦其性之偏激所致。
李白《将进酒》有句:“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。”然得意之时,尤当惜福;失意之际,更需守中。滕玉若知“花看半开,酒饮微醺”之妙,或不至于因半鱼之辱,轻掷千金之躯。
此事载于《吴越春秋》,虽年代久远,然其警世之义,历久弥新。名讳之忌、父女之情、生死之择,皆映照人心幽微。后人观之,当思:爱之深,勿溺;名之美,勿执;辱之微,勿轻生。斯为治心之要,亦为处世之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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