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徽不荐司马懿,盖因二人本无亲缘、素未谋面,且司马懿彼时尚未显名于世。

世人常以“司马”为纽带,妄测水镜先生司马徽与司马懿有族谊之亲,实则大谬。司马徽乃荆州隐士,躬耕讲学于鹿门山下;司马懿则出身河东望族,少时闭门读书,未尝远游。两地相隔三百余里,在汉末车马难通、音信闭塞之际,几如隔世。纵使同姓,亦如吕洞宾遇张三丰——虽皆道门高士,然一在终南,一在武当,非机缘不可得见。况晋朝立国后追封先祖,未见司马徽一族列于宗庙,足证其与司马懿无涉。
《庄子》有言:“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,拘于虚也。”彼时信息如井中之水,囿于一方。司马懿未仕之前,声名不出河东,既不赴“月旦评”,亦未入曹操幕府,天下知之者寥寥。曹操尚因与其父司马防旧交,方闻其才而征召;水镜先生远在荆州,何由得知?即如颍川荀彧、郭嘉辈,距荆州不过数日之程,司马徽亦未尝识之,遑论深居河东之司马懿乎?
司马徽之荐人,非凭姓氏,亦非徇私,实乃“知人善任”四字而已。彼时刘备屡战屡败,辗转幽、徐、豫、荆,终寄身新野,兵不满千,将不过关张。士族视之如浮萍,唯寒门俊杰愿附其翼。诸葛亮、庞统虽布衣,然志在经纶,自比管仲、乐毅,心系汉室。水镜先生察其志、验其才、明其向,故曰:“卧龙、凤雏,得一可安天下。”此非虚誉,实乃洞悉时局之断。
道家有云:“圣人无常心,以百姓心为心。”司马徽虽隐,其心未隐。他深知曹操已挟天子令诸侯,孙权据江东已固,刘璋守益州自保,唯刘备尚存“兴复汉室”之念,虽九死其犹未悔。此志与孔明“苟全性命于乱世,不求闻达于诸侯”之初心相契,故荐之,非为私交,实为天下留一线仁义之光。
若强推司马懿于刘备,反为误人误己。彼时司马懿年少,志向未定,后虽辅魏成晋,然其心术权谋,与刘备“仁义”之道南辕北辙。强合者必裂,强荐者必败。水镜先生深谙此理,故宁缺毋滥,只举真知之人。
昔张三丰观云起云灭,悟“顺势而为”之妙。荐贤亦如观云,须待其时、识其势、知其心。诸葛亮出山,非因水镜一言,实因天下大势与个人志趣交汇于隆中草庐。纵无司马徽,孔明亦将择主而事;若有司马懿,亦未必肯从漂泊之刘备。故曰:非不荐,实不能荐,亦不必荐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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