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手下能人颇多,诸葛亮之所以独赏赵云,盖因其忠而不矜、勇而知节,于乱世中守得本分,于群雄间持以谦和。

蜀汉之兴,赖英才济济。关云长义薄云天,张翼德威震敌胆,马孟起西凉骁将,黄汉升老当益壮,魏文长才略过人——然皆各挟其性,或傲、或躁、或刚愎自用。关羽虽重义,然“刚而自矜”;张飞虽忠勇,却“暴而无恩”;魏延素有大志,然“性矜高”,常与同僚龃龉。此等人物,虽可为爪牙,难为心腹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真金不炫,良玉不鸣。”赵云字子龙,常山真定人,初事公孙瓒,后归刘备,非结义兄弟,无裙带之亲,却始终恪守臣节,不争不显。其在长坂坡单骑救主,七进七出,血染征袍,非为邀功,实乃赤诚所驱。曹操见之,叹曰:“真虎将也!”欲以高官厚禄招之,子龙不为所动,曰:“某受刘皇叔厚恩,誓以死报,岂可背之?”此等忠义,非功名利禄所能移。
诸葛孔明,卧龙之才,观人尤重器局。初至新野,关张轻之,以为“村夫妄谈天下”,唯赵云虽未深知,却执礼甚恭,从无怠慢。孔明察其言行,知其内怀谨敬,外示谦退,遂引为腹心。
子龙之可贵,不在其武艺超群——虽枪挑河北名将,箭退曹军先锋,然更在其“知位守分”。彼深知非桃园旧侣,故不恃功,不争位,但奉命惟谨。汉水之战,以寡敌众,偃旗息鼓,待敌近而鼓噪突袭,大破曹军。战后论功,众人争叙,子龙独默然。孔明抚其背曰:“子龙一身是胆!”此非仅赞其勇,实嘉其不矜之德。
乱世用人,最忌骄横。恃才者易折,居功者必危。赵云历仕两朝,位至镇东将军,然终其身未尝一语怨望,未尝一步逾矩。此正如《道德经》所云:“功成而不居,夫唯不居,是以不去。”
张三丰真人尝教弟子:“修道如治国,贵在守中。”赵云之为人,恰如抱元守一,不偏不倚。其与孔明共事,如琴瑟相和,非因私交,实因道合——皆以社稷为重,以主上为念,以苍生为心。
故曰:孔明独赏赵云,非偶然也。盖于群雄竞逐之际,得一忠勇而谦退之士,如暗夜得灯,寒谷逢春。后世读史至此,当知:真豪杰不在声势煊赫,而在心地光明;大丈夫不争尺寸之功,而守方寸之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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