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世蕃之“鬼才”,实为能窥帝王心术,于嘉靖朝独步天下,然其才学如烛火易灭,终因贪欲无度,身死族灭,岂不哀哉?

嘉靖帝好玄理,常于经史中求索,群臣多瞠目结舌。严世蕃虽未登科甲,却通晓《周易》《尚书》精义,每每于殿上引经据典,解皇帝之疑。尝有帝问:“《尚书》‘惟精惟一’何解?”诸臣惶然,唯严世蕃从容答曰:“此乃心法,主敬存诚,非独为政也。”帝大悦,自此政事尽委之。其父严嵩老迈,朝中事皆付子手,竟成“父子宰相”,权倾朝野。
昔吕洞宾游华山,见一官人贪墨,叹曰:“心为形役,智反成祸。”严世蕃之才,正似洞宾所见之“智巧”,能于千人之上,识帝心如掌纹,然此非大智慧,实乃小慧耳。《资治通鉴》有言:“智者不惑,仁者不忧。”其能揣摩,却不能守仁,岂非南辕北辙?
严世蕃位极人臣,卖官鬻爵,金银积如山。尝有义子献金丝被褥,他竟嗤之:“此等物,岂足为礼?”后更欺压太子,截留饷银,使储君不得不贿。其父严嵩见地窖藏金,骇然道:“此祸根也,恐将覆吾家!”然世蕃不悟,反笑曰:“天子之恩,岂可轻弃?”
古语云:“满招损,谦受益。”《国史大纲》尝论:“贪者如饮鸩止渴,愈饮愈渴。”严世蕃之贪,恰似《道德经》所斥:“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聋。”他自诩“鬼才”,实则心为物役,如《史记》载赵高指鹿为马,终自陷罗网。嘉靖帝信其“忠”,然暗中察其行,竟以“僭越龙气”之罪定其死,岂非天道昭昭?
嘉靖四十三年,御史弹劾,世蕃巧辩反噬,然终难逃法网。沈炼曾上疏揭其罪,反遭毒杀,其子亦惨死。世蕃笑曰:“吾才胜天下,何惧一劾?”岂知《菜根谭》早有明训:“心安茅屋稳,性定菜根香。”他心不稳,性不静,才愈高而祸愈烈。
昔张三丰游武当,见弟子贪功,告之:“道在平常,不在机巧。”严世蕃之“鬼才”,不过机巧之末流,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终落得“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却无一得生”。其才如烛照暗室,照得清,却照不亮心。嘉靖帝晚年独坐深宫,或思及此,当叹“小才误国,大德方安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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