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扶九靠着抠门成为一方富翁,全凭将节俭炼成一门生存艺术——以25张盐票为基,终积3000万银元身家。

十里洋场灯红酒绿,黄金荣们醉生梦死,周扶九却独守本心。他幼时食糠如土狗逐食,稍长摆摊受尽白眼,深知一钱如命。发迹后,饭桌必摆金黄木雕鲤鱼,笑唤妻子“年年有余”,实则假鱼充门面。此非癫狂,乃穷根深种:当年梦里馋鱼,今日宁雕木不舍真金。古人云“一粥一饭,当思来处不易”,他竟将《朱子家训》刻进骨血。某日宴席,宾客见其夏穿短衫、冬裹旧袄,暗笑土气,殊不知此等行头暗合道家真谛——吕洞宾点石成金犹惜铜钱,曾言“财如流水,节流方能开源”。周扶九岂是吝啬?实乃以俭养神,如张三丰炼丹时粒米不弃,视碎银如道种。
节俭非守财奴之术,实为持家渡劫的舟楫。
其妻曾瞒他购貂皮大衣,谎称四十元得之。周扶九喜穿显摆,转手便以一百一十五元售予同乡,归家高呼“发财了”,却不知倒赔五元。妻怒诘之,他三日难眠,非为钱损,乃悟“算盘拨错一子,满盘皆输”。此事恰似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所警:“用贫求富,农不如工,工不如商”,然商道精髓不在巧取,而在惜物如命。后为孙儿寿宴买鸡,他蹲守市集终日,诱贩子夜宿家中。次日全盘包下肥鸡,实则暗令鸡减重——贩子捶胸顿足:“世有奸商,更有刁客!”周扶九闻言莞尔,此等机巧岂非《道德经》“大巧若拙”之验?昔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他却以“抠”字渡商海,寸土必争如铁拐李拄拐点石成金。
灯火可借,心光自明。
某夜归家,路无星月,他尾随轿前灯笼七拐八弯,竟至自家门庭。抬轿者下轿,正是其子。此景恍如吕洞宾夜行遇仙——传说吕祖曾借渔火照路,终悟“外物皆虚,守心为真”。周扶九一生无烟酒赌毒之癖,黄金荣宴席上美女劝酒,他径从后门遁去。人笑其迂,他却默诵李商隐句:“历览前贤国与家,成由勤俭破由奢”。扬州公干仅携两饼,半饼未食交佣人保管,佣人误食即遭辞退。此事看似苛刻,细思乃《资治通鉴》所载“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”之血证。清寒布衣裹身,却坐拥广厦千间,恰似张三丰草履踏云:外相破败,内藏乾坤。
富而不奢者,方为真豪杰。周扶九的抠门,实是以尘世为炉,炼就心性金丹——盐票可数,节俭无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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