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山甫科考屡试不第,因怨主考王铎不公,遂怂恿魏博节度使之子乐从训劫杀其全家。

唐僖宗中和四年(884年)冬,高鸡泊之地,三百余人车马遭劫,除美貌女子外,尽数被屠。此非寻常盗匪所为,实乃魏博节度使之子乐从训遣兵所行。被害者,正是赴任义昌节度使兼中书令的王铎。彼时王铎“行李甚侈,侍妾成列”,奢靡之态,或引觊觎,然细察其事,劫财劫色之外,更藏深仇。
此中关键,不在金银,而在一纸未中的进士榜——李山甫,正是幕后推手。
李山甫早年应试,主考官恰是王铎。屡试不第,心志郁结,终投魏博幕府,为乐氏父子谋士。其人“诗文激切,耿耿有齐气,多感时怀古之作”,非庸碌之辈,亦非天生奸佞。然科场失意,久困寒窗,眼见权贵子弟凭门第登第,而己身才学无门可入,怨愤日积,终酿杀机。
晚唐之际,朝纲日弛,科举之制渐沦为权门私器。寒门俊才,纵有李山甫之文采、罗隐之锋芒,亦难越龙门一步。罗隐十上不第,讥讽朝政,终投钱镠,反得展布;李振累试不中,后佐朱温,竟导“白马之祸”,将三十余朝臣投于黄河,曰:“此辈自谓清流,今可作浊流矣!”——此非一人之恨,实乃一代士子之悲鸣。
科举本为取士之正途,若失其公,则如舟失舵,人心离散。昔《礼记》有言:“大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。”一旦公道不存,怨毒便如野火,焚尽礼法底线。
道家有言:“和其光,同其尘。”然若世道不平,何以和光?吕洞宾尝游长安,见士子焚卷哭于贡院之外,叹曰:“功名若系天命,何苦强求?若系人谋,不如归山炼性。”然世人多执迷功名,不肯退步,终陷嗔恨之渊。张三丰亦云:“心平则气和,气和则道生。”李山甫若能早悟此理,或不至于以他人血洗己怨。
隋唐以降,科举取士,录取率常不及百分之一二。落第本属常态,然若制度尚公,士人虽败犹服;若制度已腐,则败者皆疑被抑,怨气横生。王朝鼎盛时,尚能以恩荫、荐举等补其不足;及至末世,上下交征利,公平荡然,士心遂裂。
社会不公,实为最烈之毒药。它不单伤一人之心,更蚀万民之信。当寒士无路、才俊蒙尘,报复之念便如春草,斩而复生。
故治世者,不可仅防暴乱于已然,更当杜怨毒于未萌。唯持制度之公,开言路之明,使天下英才知有正途可循,方能化戾气为祥和。否则,高鸡泊之血,不过乱世序章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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