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皇帝不杀严嵩,并非不敢,而是不愿——因严嵩替他背了黑锅,也替他守住了帝王体面。

世人常言明朝奸臣,必举王振、刘瑾、魏忠贤之流,然若论权柄之久、祸国之深,严嵩实为嘉靖朝第一人。彼时嘉靖初登大宝,尚有中兴之志,奈何天命弄人,武宗无嗣,藩王入继,竟使一介藩邸少年执掌九鼎。然其志不久持,渐溺于黄老之术,日与道士炼丹祈寿,朝政遂委于他人。
此际,夏言刚直,屡谏帝勿废政事,反遭弃市,尸横街头。嘉靖厌其聒噪,遂起用严嵩。严嵩深知上意,与其子严世蕃日夜精研青词——此乃道教斋醮所用骈俪文,辞藻华丽,专媚神明。嘉靖览之,如饮甘露,以为天心可通,长生可期。于是,严氏父子遂得专权二十余载。
昔吕洞宾尝云:“神仙本是凡人做,只怕凡人心不坚。”嘉靖自诩修道,实则贪恋权位与长生,而严嵩恰为其筑起一道尘世屏障——天下怨声,皆归严氏;宫中清静,独属天子。此等“代过”之功,岂是寻常臣子所能为?故虽知其奸,亦不忍诛。
严嵩年逾八旬,白发苍苍,犹匍匐于丹墀之下,献青词、理庶务,虽贪墨成性,却未尝动摇国本之柱。嘉靖虽昏于道,却不愚于权。彼深知:严嵩可废,不可杀。杀之,则显己之失察;赦之,则彰己之宽仁。况严嵩已如朽木,纵放归田里,亦难再生波澜。
反观其子严世蕃,狡黠狠毒,结党营私,民愤滔天。故抄家之日,世蕃伏诛,暴尸市曹,百姓掷菜投卵,以泄积怨。而夏言之死,士民垂泪,哀其忠直。一忠一奸,身后之名,判若云泥。
张三丰曾言:“顺则凡,逆则仙,只在中间颠倒颠。”嘉靖欲逆天求仙,却顺世纵奸;严嵩顺帝求宠,终逆天招祸。此中因果,岂非道家所谓“天道好还”?《道德经》有云:“天网恢恢,疏而不失。”严嵩虽免一死,然身败名裂,子孙殄灭,亦足为后世戒。
故曰:嘉靖不杀严嵩,非畏其势,实惜其用;非怜其人,乃护其名。帝王心术,深如渊海,岂是“敢与不敢”四字可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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