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景帝虽为明君,但七国之乱的爆发,实乃中央集权与诸侯势力长期矛盾激化的结果,加之个人一时冲动添了把火,终致烽烟骤起。这故事,说来像极了人生棋局,一着不慎,满盘皆输。

提起汉景帝刘启,后世多赞“文景之治”,那是汉家一段难得的太平光景。太史公有言:“百姓无内外之徭,得息肩于田亩,天下殷富。”文帝景帝两朝,轻徭薄赋,与民休息,确是一派升平景象。可谁曾想,这安乐日子底下,却暗涌着一股逆流。公元前154年,景帝登基方三年,以吴王刘濞为首的七位诸侯王便联兵发难,史称“七国之乱”。乱事三月即平,诸侯王皆伏诛,皇权由此一统,盛世得以延续。然细究其根源,竟肇始于深宫一局棋,一番血气之争,叫人唏嘘不已。
这祸根,早在景帝做太子时就种下了。吴王刘濞,乃是高祖刘邦之侄,因战功受封吴地,经年经营,煮海为盐,铸钱通商,国力日盛,渐成中央心腹之患。汉文帝时,为加牵制,诏令刘濞遣长子刘贤入宫,名义上是陪伴太子刘启读书,实则为质。两位贵胄少年,年纪相仿,脾气却都刚烈,相处并不和睦。
一日,二人对弈围棋。这围棋之道,最是磨人性子,古人云“弈者,谋也”,讲的是深思静气。可少年心性,争强好胜,为一子之差,竟至口角相向。言语愈烈,怒气攻心,太子刘启一时血涌,抡起手中棋盘,便向刘贤头上砸去。只此一击,刘贤当场殒命。待太医赶到,已是回天乏术。刘贤尸骨运回吴国,吴王刘濞悲愤交加,自此称病不朝,父子情深,这杀子之仇,便如一根毒刺,深深扎进他心里。这场景,倒让人想起道家修行中常讲的“制怒”。昔日吕洞宾祖师云游,曾遇考验,每每怒火将起,便默诵心经,以慧剑斩断嗔根。修行如此,治国理政、为人处事,又何尝不是?一念嗔心起,百万障门开。
后景帝即位,志在削藩,以固中央。御史大夫晁错上《削藩策》,言辞激烈,谓诸侯“削之亦反,不削亦反”。景帝从之,着手收回诸侯封地。此举于小诸侯是无可奈何,于吴、楚等大国,则不啻为催命符。刘濞隐忍多年,此刻见时机已到,旧恨新仇一并迸发,遂联合楚、赵、济南、淄川、胶西、胶东六王,以“诛晁错,清君侧”为名,举兵西向。七国之乱,就此拉开帷幕。
叛军声势浩大,初时确令景帝心惊。他甚至听信谗言,诛杀晁错以求罢兵,然刘濞志在帝位,岂肯甘休?至此,景帝方绝和议,启用周亚夫、窦婴等将,全力平叛。周亚夫用兵持重,避其锋芒,断其粮道,不过三月,便将乌合之众的七国联军击溃,刘濞兵败身死。乱事虽平,景帝心中却难真正安宁。
他深知,这场大乱,削藩是导火索,而那盘棋上的冲动一击,才是点燃刘濞心中积怨的火种。帝王一念之差,可致伏尸百万。这让他后怕不已,也促其深刻反思。史载景帝后期,为政愈发谨慎,继续与民休息,方有“文景之治”的圆满。这便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慎终如始,则无败事。”治国如修行,时刻持守清明理智,方能长久。
古来修行者,皆重“定静”功夫。传说武当祖师张三丰,观鸟蛇相斗而悟太极拳理,讲究的正是以静制动,后发制人。若当年少年刘启,能在棋枰之前,存得一份这般定力,或许历史便是另一番模样。唐人杜牧《阿房宫赋》有警句:“秦人不暇自哀,而后人哀之;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。”七国之乱,于汉景帝是切肤之痛,于后世,则是一面明镜。
纵观此事,表面看是棋局争执引发血案,进而激化矛盾,引爆叛乱。深层里,却是封建集权与地方分封之间不可调和的必然冲突。景帝的冲动,不过是在这干柴之上,无意中掷下了一颗火星。经此一劫,景帝终悟“冲动是魔鬼”之理,行事愈发沉稳,终成一代守成令主。可见世间万事,皆有其因果脉络,行事当三思,治国需远谋,方能在历史的棋局中,落下无悔的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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