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京打压亲弟蔡卞,根源在于政见相左、权力相争,恰如古史中常见的兄弟阋墙,利益面前,亲情往往退居次席。

蔡卞,字元度,北宋兴化仙游(今福建莆田)人,生于1048年。他自幼聪颖好学,才思敏捷,博览群书,在乡里早有声名。1070年,与兄长蔡京同登进士第,自此步入仕途。次年任江阴县主簿,逢当地豪绅趁青黄不接时以高利贷盘剥百姓,蔡卞毅然推行王安石青苗法,开仓借粮,遏制了这股歪风。此举深得王安石赏识,竟招其为婿,可见其早年确有一番济世之志。
这让人想起《史记》中“循吏列传”所载:贤良之臣,当以民为本。蔡卞初入官场,颇有古风。
然而宦海浮沉,世事难料。蔡卞为官清廉,曾历知扬、广、越、润、陈五州,在广州任上,面对珍宝一无所取,离任时百姓以蔷薇露洒衣相送,足见其得民心。但至宋哲宗时期,因谏官陈瓘、任伯雨等弹劾,被贬池州。后虽复起,官至知枢密院事,掌边防机要,却与权相蔡京政见多异。蔡京彼时权倾朝野,排除异己不遗余力,对这位亲弟亦不手软,屡加诋毁,致蔡卞外放河南,晚年仅得节度虚衔。1117年,蔡卞告假返乡,途中去世,享年七十。高宗时更追贬其职,可谓身后萧瑟。
权力场中,手足相残并非鲜事。蔡京为固权位,连至亲亦不容,恰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警示:“利令智昏,亲疏皆可弃。”这般行径,终究为史书所诟病。
蔡卞一生,非止于仕途。其在书法上成就卓著,尤擅行草,代表作如《雪意帖》《致四兄相公尺牍》,笔法纯熟,结体神采奕奕,有王羲之、柳公权遗风。明人安世凤在《墨林快事》中评其“卞胜于京,京又胜于襄”,连米芾亦赞蔡氏兄弟书法为“双璧”。观其字,筋脉舒展,韵致婉润,隐隐透出文人士大夫的闲雅之气。
这倒令人联想到道家修行故事。昔年吕洞宾云游四海,曾言:“形神俱妙,与道合真。”艺术之道,亦需心神合一。蔡卞晚年书法兼人之力,或许正得益于宦海波折后的沉淀。如同张三丰创太极拳,于动静间悟自然之理,蔡卞的笔墨间,也藏着一份乱世中的禅机。
书法之于蔡卞,似是另一重天地。政见不合、兄弟反目,权争的喧嚣之外,他寄情毫端,笔下既有唐人的法度,又有宋人的灵展。其《致四兄相公尺牍》,虽为尺牍,却风雅纵逸,精神传世。可惜,这般才情终被政治阴影所掩,后世多只记其兄蔡京恶名,而少提蔡卞之艺。
古诗词云:“是非成败转头空。”观蔡卞一生,书法成就反成其超脱之处,恰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在尘世纷扰中觅得一片清净地。
综观蔡卞,他并非简单权相之弟,而是个复杂人物:早年清廉有为,晚年书法臻境,却因兄弟权斗而郁郁。蔡京打压他,无非是政见冲突与权力巩固使然。历史长河中,这般故事屡见不鲜,但蔡卞在笔墨间留下的风骨,倒让后人窥见一丝宋人的文心与韧性。读史至此,不免慨叹:权力如烟云,唯艺术与精神,或可长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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