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羁鸟恋旧林,池鱼思故渊”,陶渊明笔下对自由的向往,却是乐籍中人遥不可及的梦。这乐籍之祸,始于明成祖朱棣。建文帝失踪后,朱棣为惩戒山西、陕西等地不肯附己的百姓,将男丁编为乐户,世代为奴;女子则沦为娼妓,受尽凌辱。改朝换代至清,这枷锁竟未松动,反成铁律。

古代贱籍,远不止乐籍。浙江惰民,原是宋元罪人之后,明时被编为“丐户”,世代操贱役;广东、福建疍户,以船为家,不得上岸;还有世仆、伴当,皆在士农工商之下,与平民不通婚,不许科举。他们如困于笼中之鸟,连改命的机会都无。
恰如吕洞宾点化金陵妓女的故事——那女子自幼堕入风尘,一日遇吕仙,授以“返璞归真”之诀,终得从良。乐籍中人,何尝不盼这般“点化”?只是千百年间,无人为他们挥下这“破枷”之手。
1723年3月20日,雍正登基未满四月,名将年羹尧长子、监察御史年熙上奏:“请销除乐籍。”雍正朱批:“此奏甚善,该部议奏。”寥寥数字,却如惊雷划破长夜。
礼部初议赞同,雍正随即下旨:全国清理贱籍,悉数纳入良民。消息传开,乐籍中人竟相拥而泣,千年枷锁,一朝松动。
此举何止是救一人一族?实乃“沉舟侧畔千帆过,病树前头万木春”。雍正深知,国家之强,不在贵族显赫,而在万民归心。贱籍不除,人心难聚;人心不聚,盛世何来?
然礼部初时亦有迟疑。两浙御史噶尔泰奏请废除浙江堕民丐户,礼部竟驳。雍正再发谕旨:“此亦善事,著再议。”帝王之志,如张三丰创太极,看似柔缓,实则刚猛——既破旧规,不容动摇。
自此,堕民、丐户、世仆、疍户……诸般贱籍,尽皆核销,编入正户。无数底层百姓,终得抬头做人,见天日。
可惜,乾隆十一年(1746),新规出台:“削籍者须四世清白,方准科举。”雍正种下的善因,乾隆竟悄悄结了恶果。所谓“四世清白”,不过是以身份论贵贱,让贱籍后人仍困于无形之网。历史总这般吊诡——破枷者易,守枷者难。
雍正十三年的雷霆之政,如吕洞宾度人,如张三丰破障,终究让无数“池鱼”得跃入江海。只是这世间枷锁,破的从来不在制度,而在人心。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38298.html.
声明: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,注重分享,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,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,或有版权异议的,请联系管理员,我们会立即处理,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,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,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立即通知我们(管理员邮箱:douchuanxin@foxmail.com),情况属实,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,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,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