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上的纪晓岚,既是《四库全书》的总纂官,也是以诙谐幽默、口吃贪色闻名的“野怪转世”,其生平充满矛盾与传奇。

纪昀,字晓岚,直隶献县人。其名“昀”为日光,“晓”是日升,“岚”是山雾,合起来便是“日出东方,其道大光”的意境。这般名字,藏着父母对“光耀门楣”的期许,后来他果然成了乾隆朝的文坛重臣。
乾隆十九年,纪晓岚中进士,入翰林为庶吉士。乾隆皇帝爱其学问,拔擢为翰林院侍读学士。此职掌制诰、史册、文翰,本是皇帝身边近臣,能议国家大事。可纪晓岚偏不按常理出牌——他像李白一样,被皇帝以“俳优畜之”,专写诗词歌赋供雅玩。翰林分两种:一种是写诏书议政事的“正经”翰林,一种是附庸风雅的“清客”。纪晓岚与李白,偏偏成了前者中的“异类”,用文才逗得帝王一笑,却也藏着经世之才。
乾隆三十八年,开四库全书馆,纪晓岚任总纂官。这活儿好比让一位道士整理三界经书:他需从《永乐大典》中搜辑散佚,遍读各省进献之书,撰成提要进呈。乾隆起初嫌内容繁杂,命他精简,他便撰《四库全书提要》,以“进退百家,钩深摘隐”的功夫,让每部书都“各得其要指”,终成“蔚为巨观”的著述。
可这“公事”里,也藏着他的“私货”。他惩治明代讲学的空疏习气,对宋五子之书不敢有异见,却对南宋以后的儒者“深文诋諆”,显露出门户之见。四库全书成,乾隆览其表文,竟说:“此表必出晓岚手!”赏赉有加,既知其才,也懂其性。
时人笔下的纪晓岚,满是鲜活气。《雨窗消意录》说他“喜诙谐,朝士多遭侮弄”;《国朝汉学师承记》则记他“骤闻其语,近乎诙谐,过而思之,乃名言也”——这话活脱脱像吕洞宾戏牡丹,看似玩笑,实则藏着处世真机。汪德钺更说他“居台宪之首,登其堂萧然如寒素”,车马衣食只求“备数”,俭朴得像山间修行的道士。
可他又有“怪癖”:《知足斋诗集》写他“宗伯河间姹,口吃善著书”,食肉不食粟;《啸亭杂录》称他“年已八十,犹好色不衰,日食肉数十斤”;《虫鸣漫录》更听他自言是“野怪转世”,“无粒米入口,日御数女”。这般行径,倒让人想起八仙中的铁拐李,看似不羁,却自有其道——不过是将人间烟火活成了传奇。
晚年,纪晓岚著《阅微草堂笔记》,与蒲松龄《聊斋志异》并称清代两大志怪奇书。鲁迅评其“处世贵宽,论人欲恕”,字里行间藏着道家“善恶有报”的智慧。他曾记一事:一恶霸强占民女,反遭雷劈,书末评道“天道好轮回,苍天饶过谁”,这哪里是说鬼?分明是劝人向善。
嘉庆十年,纪晓岚卒,谥“文达”。“勤学好问曰文,质直好义曰达”,这谥号恰是他一生的注脚——以文才立世,以性情传世,纵有“口吃贪色”的争议,终究是历史长河中一位真实的“文达”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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