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莽并非刘邦所斩白蛇转世,其篡汉是西汉末年政治积弊与个人权谋交织的必然结果。

高祖提剑入咸阳,炎炎红日升扶桑;光武龙兴成大统,金乌飞上天中央。汉家四百年基业,自刘邦斩白蛇而起,却在两汉之间,被王莽的新朝截断了十四年。这半路杀出的王莽,究竟从何而来?他果真是那条白蛇的化身吗?
说起王莽的来历,民间总绕不开刘邦斩白蛇的故事。当年刘邦为亭长,押送役徒赴骊山,中途散逃,遂率众亡入芒砀山。醉卧之际,忽见白蛇当道,刘邦酒壮英雄胆,拔剑斩为两段。后夜,有老妪哭于途,人问其故,答曰:“吾子白帝子,化蛇当道,为赤帝子所斩,故哭。”此说虽带神异色彩,却暗合了汉初“五德终始”的谶纬思潮——周为火德(赤),秦为水德(黑),汉承火德(赤),故刘邦自称“赤帝子”。
道家有言:“祸福无门,惟人自召。”谶纬之说虽能惑众,却难逃人心向背。而那“白蛇转世篡汉”的传说,更像是对王莽乱政的一种事后解释。莽与蟒,音同字异,民间附会为蛇蟒之属,实则暗讽其“蛇蝎之心”。然细究史籍,王莽篡汉,岂是白蛇托梦所能尽言?分明是西汉末年外戚专权、土地兼并、民生凋敝的必然结果。
王莽的发迹,始于他的姑姑王政君。这位历经元帝、成帝、哀帝、平帝四朝的太皇太后,是西汉末年实际掌权者。王莽深知“攀龙附凤”之理,他早年谦恭下士,侍奉寡母,供养嫂侄,名声远播。当其未篡也,时人谓之“周公再世”;及既得位,却露出了另一副面孔——毒辣、偏执、不切实际。
平帝崩,莽立孺子婴,自称“摄皇帝”;三年后,干脆废孺子自立,改国号为“新”。其改制之激进,令瞠目结舌:王田制(限田奴)、五均六筦(官营盐铁酒)、货币改革(错刀、契刀、大泉)……本意均田均赋、抑制兼并,却因吏治腐败、执行扭曲,反而“农商失业,食货俱废”,天下骚然。绿林、赤眉揭竿而起,烽烟四起,王莽的新朝,如大厦之将倾,终难逃覆灭命运。
道家经典《道德经》有云:“不知常,妄作凶。”王莽之败,正在于“不知常”——他熟读儒家经典,却不知人心向背乃“常”;他锐意改革,却不知时机与条件乃“常”。史载他曾命太医解剖死囚,研究人体经络,开解剖学之先河;又有人献“飞行”之术,造鸟翼飞行数百步。若天假以年,或能改写科技史,然其脱离实际、急于求成,终使这些“奇技淫巧”沦为笑柄。
地皇四年,昆阳之战,王莽主力尽丧,绿林军攻入长安,莽被商人杜吴所杀,传首宛城。光武帝刘秀,刘邦九世孙,于废墟上重建汉室,史称“光武中兴”。兜兜转转,汉家江山仍在刘氏手中。所谓“白蛇转世篡汉”,终究是民间对历史无常的感慨——正如苏轼所言:“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。”王莽的兴衰,不过是大浪中的一朵浪花,留给后人的,是关于权谋、改革与民心的永恒思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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