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达之所以能让徐氏家族长盛不衰,根本在于他以德驭功、以退为进,令朱元璋无从挑剔。

元至正十四年,朱元璋初见徐达于郭子兴帐下,二人彻夜长谈,杯酒未冷而天已明。朱元璋察其言有序、思有度,知其非但勇略过人,且胸藏经纬,遂引为心腹。后孙、郭二部交恶,兵戈相向,朱元璋被俘。危急之际,徐达单骑入敌营,以身为质,换回主将,更化干戈为玉帛。此一举动,非唯忠义可嘉,实乃大智大勇之体现。
《易》云:“德薄而位尊,知小而谋大,力小而任重,鲜不及矣。”徐达深谙此理。攻陈友谅、取元大都,战功赫赫,然每克城池,必“封府库,籍图书”,严令士卒不得扰民。尤可称道者,入大都后,遣兵护元宫嫔妃,命宦官守内闱,秋毫无犯。此等举措,非仅守礼,实乃收天下之心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功成而不居,名遂而身退,天之道也。”徐达虽统二十万雄师,却能制欲如锁,驭众如水,使军纪肃然,百姓安堵。此非寻常将帅所能及,实近于道家所谓“无为而无不为”之境。
大都既定,徐达即日归还帅印,不居功、不恋权。朱元璋感其忠谨,赐以旧邸吴王府。徐达惶恐固辞,曰:“臣何敢居王宫?此非人臣所宜。”其谦退如此,令素有“政治洁癖”之朱元璋亦无可指摘。
观夫常遇春,骁勇绝伦,号“常十万”,然性刚嗜杀,降卒多遭屠戮。虽功业与徐达并肩,然不过两代,家道中落。反观徐氏,女配燕王朱棣,后为永乐皇后,一门显赫,绵延二百载而不衰。祸福之机,岂在战阵?实在进退之间耳。
世人常误以为“老实”即平庸,殊不知徐达之“老实”,乃大巧若拙,大智若愚。面对猜忌之主、功高之危,他不炫才、不争利、不结党,以静制动,以柔克刚。此非九型人格之术可解,实乃修身养性、内守其道之果。
张三丰尝教弟子:“能忍辱者,乃真英雄;能退让者,方是丈夫。”徐达一生,未尝言功,未尝邀宠,然功自显,名自彰。其子孙承其余荫,非因天幸,实由祖德深厚,如《尚书》所言:“作善降之百祥。”
故曰:徐家之不衰,不在兵权之重,而在德行之厚;不在朱元璋之恩,而在徐达之慎。古来功臣多覆,唯徐达以“无咎”终其身,以“无瑕”传其后,诚为千古良将之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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