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懿之所以能在高平陵之变中兵不血刃地夺权,而朝野上下几乎无人挺身反对,根本原因在于曹魏政权早已在制度与人心上埋下倾覆之根——世家大族早已掌控基层,曹爽又失德失策,众叛亲离,遂使司马氏乘势而起。

曹魏自曹操立国,虽雄才大略,然其防宗室如防贼。观袁绍、刘表之败,皆因子弟争权,故曹丕即位后,严削诸王兵权,使之“徒有王爵,不得临民”。及至曹睿托孤,宗室空有其名,无一可倚仗者。一旦中枢生变,地方无亲藩可举义旗,此诚如《资治通鉴》所叹:“本根既弱,枝叶何依?”
昔张三丰尝言:“树无根则倒,国无亲则危。”曹魏之制,恰似无根之木,纵有繁花,风起即散。
更兼九品中正之制,初为选贤,后成门阀之阶。寒门难进,士族专权。至正始年间,州郡要职尽归豪右,朝廷政令不出宫墙。司马懿本河内世族,素为士林所重,其起事非一人之谋,实乃群彦共推。郭太后出自太原郭氏,蒋济、高柔等元老亦出高门,彼等岂为司马氏私利?实为护其门第之利也。
曹爽以宗室近臣,骤掌大权,然才不足以驭众,德不足以服人。其行“正始改革”,欲抑士族、崇玄学、改选法,本意或善,然操之太急,反激众怒。史载其“奢僭无度,私取禁中珍宝”,又排挤旧臣,连郭太后亦被幽居。如此,岂能不令朝野离心?
桓范劝其挟天子奔许昌,召外兵以清君侧,此诚良策。然曹爽犹豫不决,竟信司马懿洛水之誓。殊不知,“誓言如露,权谋如刀”。司马懿佯病十年,隐忍待时,一旦发难,雷霆万钧。曹爽束手就擒,终致夷族之祸,非天亡之,实自取也。
道家有言:“知止不殆,可以长久。”吕洞宾尝游洛阳,见权贵争斗,叹曰:“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。”曹爽之败,正应此语。
至于曹操昔日所拔之将,如夏侯渊、张郃、张辽、徐晃等,或战死,或老逝,至正始十年,早已凋零殆尽。新锐如邓艾、钟会,尚在边陲,未预中枢。而军中宿将,多与士族联姻,心向司马久矣。故司马懿一呼,禁军倒戈,武库易主,如水就下,势不可逆。
司马氏之兴,非独一人之智,实乃时势所趋。曹魏失其本,士族得其机,遂开两晋门阀之局,绵延数百年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知:制度若失其根,纵有英雄,亦难挽狂澜于既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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