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鱼膏实非神话中的人鱼所制,乃是取于海中巨兽鲸鱼或山中大鲵的油脂,用以地宫长明之灯。

厚葬之俗,自古有之。帝王将相,倾尽国力以筑陵寝,尤以秦始皇为最。其陵穿三泉、覆铜椁,以水银为江河,上具天文,下藏地理,更有“人鱼膏为烛,度不灭者久之”之载。灯火长明,似与天地同寿,一如《史记》所录,令人神往。
所谓“人鱼”,非是神话中泣珠织绡的鲛人,实为世间确有之生物。《史记集解》称其“似鲟,四脚”,《广志》曰“声如小儿啼”,《异物志》更直言“皮利如鲛,项上有穿,气从中出”。学者遂有二说:或曰大鲵,或曰鲸鱼。
大鲵者,山间巨鲵也,俗称娃娃鱼,声若婴啼,四足鱼身。《山海经》亦载:“龙侯之山多人鱼,状如鱼而四足,食之无痴。”然其体小脂薄,堪为膏否,尚存疑焉。
另一说则为鲸鱼。《太平御览》引《三秦记》曰:“始皇冢中燃鲸鱼膏为灯。”鲸脑油脂丰厚,燃效极高。一立方米鲸膏可照明五千日夜,正合“不灭者久之”之载。且其皮韧如铠,呼气如柱,与《异物志》“项上有小穿,气从中出”若合符节。
秦皇一生,求仙问药,渴慕长生。地宫灯火,亦似其对永恒之执念。然道法自然,如吕洞宾所言:“一念一动,皆在造化。”强求灯火不灭,恰似强留阳寿,终非天地常理。虽以巨鱼膏脂为炬,终究油尽灯枯,岂真能万世长明?
而今陵寝幽深,秘藏未启,人鱼膏之谜,犹待后世揭晓。然可知者,秦皇以天下之力营建冥府,其志其妄,其痴其梦,皆凝于此一炬灯火之中——光虽微渺,照见的却是人间帝王的无穷欲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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