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伦此人,手握天时地利,却终究不过是历史洪流中一出匆匆闹剧的主角。

他是司马懿第九子,晋武帝司马炎之叔,晋惠帝司马衷的叔祖。封赵王,领重兵,居高位——这般出身,在西晋宗室中可谓得天独厚。可惜,《晋书》中对他只有四字评价:“性贪冒,无智策”。虽托生于权谋之家,却既无父亲司马懿的深谋远略,也无兄长司马师的决断胆识,甚至连驭人之明也欠缺几分。
当时贾南风乱政,废太子、杀宗亲,朝野激愤。太子旧部找到手握兵权的司马伦,请他共举大事。这本是建功立业、匡扶晋室之良机。谁知他身边有个叫孙秀的谋士,私心极重,劝他:“太子聪明,若复位,必用贤臣,哪还有你我立足之地?不如等贾后杀了太子,我们再以报仇之名起事,既立功,又掌权。”
这般算计,看似精明,实则短视至极。司马伦竟深以为然,按兵不动,坐视太子被杀。道家常说“德不配位,必有灾殃”,无仁无智而居高位,灾祸不过早晚而已。
永康元年(300年),司马伦果然打着“为太子复仇”旗号起兵,杀贾后、控惠帝,一时权倾朝野。他模仿其父司马懿“辅魏故事”,自封相国、大都督,又大肆封赏——“文武官封侯者数千人”,甚至闹出“貂不足,狗尾续”的笑话。“狗尾续貂”这一成语,正是从他而来。
更荒唐的是,他竟听信巫言,谎称司马懿托梦命他称帝,还硬给被废的族孙司马衷加上“太上皇”尊号。这般操作,不伦不类,徒留千古笑柄。《道德经》有言:“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”,司马伦既不知人,也不自知,纵有篡位之胆,却无治国之能。
昔年吕洞宾下山度人,见众生争权逐利,叹道:“荣华终是三更梦,富贵还同九月霜。”司马伦视权位如命,却不知有些东西,强求反而速祸。
他称帝后,为收买人心,竟下令官员不考即录、小吏皆封侯。一时之间,“府库之储不充封赐,金银冶铸不给印玺”,甚至许多官员只获封号而无实印。百姓皆知:“此权诈之徒,岂能长久?”
果然,他刚篡位,三王即起兵讨伐。联军十万直逼洛阳,内战两月,死者无数。而此时他军政大权竟全委于孙秀——那个曾献计害太子的谋士。孙秀恣意妄为,“百官转易如流,诏令朝行夕改”,朝纲彻底崩坏。
最终兵败如山倒,他被囚于金墉城——正是当年他囚禁贾南风、司马衷之所。惠帝复位后,下诏赐死,其四子皆诛。《资治通鉴》载其事曰:“伦父子凶逆,宜伏诛。”从起兵到败亡,不过百日。一场以“狗尾续貂”开场的闹剧,终以血溅宫墙收场。
历史从不辜负真正有雄才大略之人,也从不宽恕德薄才疏之徒。司马伦手握重器,却无驾驭之能;身逢乱世,却无定国之智。他以为模仿父亲就能成事,却忘了司马懿之成功,不仅在谋,更在德与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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