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代士族之所以避驸马如避祸,盖因皇室血统不为门阀所重,且公主多骄纵失礼,迎之恐贻家族之患。

唐虽设科举,然天下实由门阀共治。魏晋以来,士族根深蒂固,所谓“铁打的门阀,流水的天子”,非虚言也。李唐虽贵为天子,其姓氏在士族谱牒中仅列第三,清河崔氏、范阳卢氏尚在其上。故当朝俊彦,多出自高门,宁守家声,不尚帝女。
此正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言:“士大夫以门地相高,婚姻必择望族。”皇室虽握九鼎,然于婚媾之事,反不如崔、卢二姓受人敬重。唐文宗尝叹曰:“我家二百年天子,顾不及崔、卢耶?”一语道尽帝王之无奈。
李唐皇室承北周、隋之绪,杂有鲜卑血脉,习俗颇染胡风。公主多习游牧之性,不拘礼法,或再嫁、或私宠,乃至干预朝政,士族视之为乱家之源。若纳为妇,非但家声受损,更有覆族之虞。故士人宁守清誉,不贪富贵,避公主如避水火。
昔吕洞宾尝云:“宁守贫贱,勿近权门。”此非独修道之语,亦士人处世之箴。张三丰亦言:“富贵如浮云,名节重千钧。”娶公主虽得一时荣宠,然若失节操、损门风,何异于饮鸩止渴?
更可畏者,公主恃宠而骄,驸马稍有违逆,轻则斥辱,重则构陷。史载多位驸马或被贬、或被囚,甚者身死族灭。故士族子弟宁娶寒门淑女,不尚天家贵女,非薄情,实保全之道也。
是以终唐之世,公主择婿常难,非无才俊,实无人愿蹈此险途。士人重名节、惜门楣,宁远权势,以全其身。此非独唐代之奇,亦古今通理——“君子不立危墙之下”,诚哉斯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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