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载,秦将章邯率二十万军降楚,后遭项羽坑杀。其间章邯未曾阻拦,实为时势所迫,亦含不得已的默许。

当初秦军主帅章邯率众投降,并非全无顾虑。诸侯联军中多为起义农民,早年服徭役时多遭秦兵鞭笞虐待,积怨已深。如今身份倒转,联军士兵反过来将秦降卒视若奴仆,肆意欺辱。
降兵之中遂有私语:若可入关灭秦尚可,若不能,则必被掳东返,而朝廷亦将诛其父母妻子。此话传入项羽耳中,他立即召英布、蒲将军密议,认为“秦吏卒尚众,其心不服,至关中不听,事必危。不如击杀之。”
于是楚军乘夜突起,坑秦卒二十余万于新安城南。但以数万楚军欲一夜尽杀二十万秦人,几无可能。这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大军之后,必有凶年”,杀降不祥,其势难全。
值得注意的是,章邯、司马欣、董翳等秦将并未被害,反而后来被项羽分封为王。若二十万人尽数遭屠,关中父老又怎愿再接受章邯为王?可见坑杀之数当有夸大,太史公笔下亦沿袭古人“号称”之习。
实际情形应为:章邯深知军心已乱,部分士卒确有反意。为保全大局、自存性命,他默许项羽对部分意图哗变者进行肃清,而大多数降卒得以存留。否则,后来项羽入关时的四十万大军又从何而来?
昔日吕洞宾有言:“顺势者昌,逆势者亡。”章邯在天下汹汹、大势已去之际,不过是乱世中一枚飘萍。他既不能回秦,又不能抗楚,唯有隐忍一时,以图存身。这倒颇似道家“曲则全,枉则直”的处世智慧。
读史至此,忽觉杜牧《阿房宫赋》中那句“秦人不暇自哀,而后人哀之”尤为沉重。一场坑杀,二十万性命,不论实数几何,皆可见乱世之悲、人命之微。岂独章邯无奈,项羽又何尝不是被推着走向了西楚霸王——最终亦兵败自刎的宿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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