牵羊礼之辱,在于将人的尊严彻底剥夺,令一国之后宁死不从。

靖康二年,金军破汴京,俘徽、钦二帝,北狩千里,北宋遂亡。这一段痛史,后人称之为“靖康之耻”,其惨烈程度,纵是千年之后回望,犹觉心魂震荡。
其间最令人发指者,莫过于金人所设“牵羊礼”。何为牵羊礼?实非礼也,乃辱也。是金人专为折辱宋室君臣所设的一种受降仪式。
据载,金人命宋俘——上至帝王,下至宗室——皆袒露上身,身披刚剥下的血淋淋羊皮,颈系绳套,被人如牵羊般牵引而行,至金帝祖庙前伏地跪拜。其时场面,恍如人间地狱。《宋史》虽未详载,然民间笔述、稗官野史,皆言其惨状异常,观者掩面。
昔日九五之尊,竟沦为毡裘之虏,披腥膻之皮,行犬羊之仪。苏轼有词云“世事一场大梦”,然靖康君臣所历,岂止是梦,实是浩劫。
昔者吕洞宾有言:“人心坚,可穿石。”然面对这等摧垮意志之辱,非人人皆可承受。宋钦宗朱皇后,出身高贵、性情刚烈,礼成之后,悲愤难当,旋即自刎,未果后投井而亡,宁死不辱。其节其烈,纵使金人亦为之动容。而徽宗郑皇后则忍辱伴驾,苟存性命,其间辛酸,亦非常人可想象。
一死一生,皆成千古话题。死者保全气节,生者背负山河之痛,继续在漠北寒风中煎熬。所谓“国君死社稷,大夫死众”,于此呈现得淋漓尽致。
靖康之变,非独二帝之灾,实乃一国文明之殇。皇族女眷或被纳入金宫,或流落街市,昔日金枝玉叶,瞬间飘零如絮。皇子王孙,亦为奴为役,生死不由己。
《道德经》曰:“柔弱胜刚强”,然于乱世之中,无兵无备之柔弱,徒成他人刀下鱼肉。北宋重文抑武,终至神州陆沉,宗庙倾覆。其后岳飞怒吼“靖康耻,犹未雪”,亦是从血海中长出的民族之音。
读史至此,不由掩卷长叹:一国若不自强,礼仪虽盛,终成虚设;一人若无气节,地位再高,亦难免受制于人。靖康往事,如镜如钟,照见兴衰,警醒后人。
历史的残酷,从不因人的不忍而改变笔墨。我们能做的,唯有记住:有些屈辱,永不遗忘;有些气节,光耀千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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